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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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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桂英来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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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圆满完成,张家的又一段传说又开始了。这次应该还能流传二十年。二十年后的传说,就要等再下一代去创造了。

大勇娘累坏了,躺在炕上起不来身。

她心里还有一件事未了,但又说不出来。她不想给大勇和淑红添麻烦,况且这事也不是他俩能办得了的。

可是淑红又怎么能知不道婆婆的心事呢。

婚礼过后几天,该忙的都忙完了,淑红给桂英大娘又打了个电话。

桂英终于来了。

建军开车,陪着他妈和他媳妇颖颖来了张家庄,倒不是来给小刚祝贺,他爹志远刚去世不久,讲究的人家不兴去有红白喜事的别家。桂英之所以来张家庄,是因为淑红跟她说了她婆婆的病情。

她竟不知道,弟妹马来慧也得了不好的病。

淑红说了,她婆婆可能熬不了几天了,孩子们匆匆忙忙办了婚事,也是为了让娘在还能下炕的时候看着孩子们结婚成家,了了她的一桩心事。

桂英到家的时候,大勇娘正躺在暖炕上歇晌。这段时间,老太太几乎不下炕,都过五一了,还烧着炕。不敢停火,一停火老太太就嫌冷。

桂英进门来,看着躺在炕上瘦骨嶙峋的弟妹,不禁想起了志远临去前那几个月,也是这样躺在床上,因为病痛的折磨瘦成了一把骨头。

“来慧啊!你咋病成这个样子了!”

大勇娘听到有人呼唤她,一个骨碌爬起来。

淑红赶紧上前,“慢点,慢点。别闪着腰。”

“谁啊?我怎么听着像是桂英的声儿?”

桂英赶紧上前,紧紧地握住大勇娘的手:“慧啊,是我,我是桂英啊!我来看你了!”

大勇娘努力辨别眼前的人,真的是桂英!

“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桂英,真是你?”

桂英眼中漫上眼泪,“是我,是我。”

两个老人颤颤巍巍的手紧紧抓在一起,执手相看泪眼,看得淑红很紧张,别掰断骨头了!

眼前的桂英,早已经不是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模样,佝偻着腰,满头白发,脸皮皱巴巴的,又干又老,真是一个小老太太了!

淑红在一旁看着,觉得大娘看着比婆婆还要老上几岁,老不在脸上,在身上。

婆婆虽然有病在身,但出来见人时总是把自己拾掇得板板整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重点是腰板一直是挺着的,哪怕回家后累得躺在炕上起不来身,只要面见外人,那腰杆,比老头子的烟杆还要直。

而桂英大娘,按说年龄比婆婆还要小两岁的,现在一看,光是身架子就比婆婆还要老上十岁。走起路来有气无力的。

两个老人盘腿在炕上,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早年的事情和孩子们的事情。说一会,笑一会;再说一会,哭一会。

大勇和淑红在堂屋里陪着建军和颖颖两口子说话。

颖颖很少来张家庄,可淑红对她却很熟悉,因为翠花经常说起她。

在翠花的口中,十六岁时在城里志远大伯家待过的那几个月,是她一辈子都值得反复回味、反复咀嚼的回忆。

在翠花的口中,威严的大爷大娘,整天不在家的建军,漂亮的小乖乖,还有有文化又不自傲的嫂子颖颖,都是她十六岁那年的美好回忆。

当年的颖颖嫂子给了翠花很多温暖,翠花无数次地提起那个白色圆领和粉色尖领的两件衬衣,虽然后来不知道去哪了,但那个鲜亮的模样却一直存在于翠花的脑海中。

颖颖见淑红一直冲着她笑,也绽放了灿烂的笑容。

“一看就是没吃过苦、受过罪的官太太。”淑红给颖颖下了结论。

颖颖不知道,眼前这个张大勇家弟妹,不仅是翠花的亲嫂子,还是翠花的好闺蜜,她在这人眼中,一点都不陌生,甚至还有点熟悉。

“嫂子,翠花经常跟我提起你来,她说她在你家给你看孩子了,你还给了她两件衬衣呢,她一直记在心里。”

颖颖惊喜道:“翠花还好吧,最近几年跟她联系少了。”

可不是少了嘛,两家子好多年都不联系了,忙着生儿育女,忙着挣碎银几两。屁滚尿流慌慌张张的,一眨眼几年过去了,再一眨眼,几年又过去了。

“翠花有手机啊,你可以打她电话,我给你她的电话。”淑红赶紧拿出手机,把翠花的电话号码推给颖颖。

“你给她打个电话吧,把她叫来,她婆婆家离得又不远。光景在家看店,让她来陪着说话!”淑红怂恿颖颖给翠花打电话。

颖颖看看建军,建军点点头。

在建军和淑红、大勇的鼓励下,颖颖打通了翠花的电话。

“喂,张翠花!你猜猜我是谁?”

电话那头的翠花显然是惊了一下,迟迟没有说话。

“翠花,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吗?”

“颖颖嫂子?”翠花怯生生的。

“是我啊,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来?”

“当然能!”翠花很激动,“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还说呢,你手机号怎么换了,也不跟我说。我这是在张家庄呢,来看看婶子。”

“你在张家庄?桂英大娘也来了吗?”翠花刚要问志远大伯,突然想起志远大伯刚去世了。

“来了,我和建军陪妈一起来的。两个老太太在说话。”

“你等着!你等着哈,别走,让淑红伺候你饭,我接着就过去。”

颖颖挂了电话,眼眶有点发红,“看,翠花还是这个样子,急性子,风风火火的。”

淑红点点头,很是赞同:“她就是急性子,性子一上来十头牛也拉不住。我先去收拾饭菜,她一会就来了,要是看我没准备好饭,会骂人的。这个小姑子,不好伺候!”

淑红开着玩笑,去了厨房。

看得出来,翠花跟她嫂子的关系很好。

颖颖很是羡慕张家庄这一大家子。兄弟姐妹多,关系也走得近,一家有事各家都上。看小刚结婚的这架势,竟然跟翠兰和二勇家孩子一起结婚,重现了二十多年前的盛况,真是热闹啊!

虽然婚礼已经过去了几天,看这满院子的红彤彤,能想象到婚礼当天有多么热闹欢乐。

当年,张家庄翠兰、大勇、二勇三个人一起跟戚家结亲,一起结婚,建军和颖颖还笑话他们拉郎配,有点瞧不起。

现在看看,这些年以来,每一家的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颖颖活了大半辈子才明白,这么多兄弟姐妹生在一起,长在一起,又一起结婚,甚至“嫁”到同一家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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