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的小虎骑着自行车,奔驰在回家的路上。
刚刚吃得太饱了,小虎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车子越骑越快,干脆站了起来,把两条腿蹬得绷直,咧着大嘴,朝家里狂奔。
十几年的凤凰自行车,被骑得稀里哗啦,马上要散架的样子,但还是勉力维持着。怎么也得支撑着把这个一把子劲的年轻人送回家去。
这条张家庄通往郝家庄的路,先是乡间小路,又是大土路,现在又成了又宽又平的柏油路。
这条路,不仅翠花走了无数遍,小虎也走了无数遍啊。
从坐在娘的自行车前杠上,到后座,到自己骑车,到载着娘或者哥哥,就这么一次次往返张家庄和郝家庄,去见他的蒙蒙姐姐。
她怎么那么可爱!
小虎是眼睁睁看着她,从一个在妗子怀里哭鼻子的小奶团子,一点点扎起羊角辫、麻花辫、马尾辫、后来是温柔的披肩发,她的幼年、童年、少年、青年,都有他的见证。
他是亲眼看着一朵花绽放、盛开,从仰视、平视到俯视,看着她一点点蜕变成一个成熟诱人的水蜜桃。
自从那年过年,两人在姥姥的东屋炕上打闹时不经意的身体接触开始,小虎脑海中有一个东西“砰”地炸裂了,那种男女之间的爱意,就像四溅的汁水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自此之后,小虎看向蒙蒙的眼神,完全变了样。
蒙蒙当然能看懂小虎的眼神,刚开始的她又羞又恼。我把你当弟弟,你却那样看我!
蒙蒙觉得别扭极了。
可是后来吧,慢慢地,她被小虎真诚热烈的眼神一点点征服了。尤其是他拼着一股劲考上了东大,第一次兑现了对她的承诺,她的心逐渐动摇。
考上大学的小虎,已经不是那个印象中的调皮的像小猴子一样的小弟弟,他那么强壮有力,那么英俊帅气,那么热情。尤其是......
不得不说,云青的介入促进了蒙蒙对小虎的感情。当她意识到小虎也是被别人惦记的人之后,就有了危机感。
她已经习惯了小虎在身边的陪伴,习惯了他看她的眼神,一想到他可能会这样看向别人,她的心都要碎了。
好在,好在,她及时看清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回过头来扑向了他。
她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怎样的,但她的爱情就是这样的:日久生情、一心所属、默默陪伴,如同呼吸一样自然且不可或缺。
蒙蒙站在月色朦胧的院子里,鼻子使劲吸一吸,仔细感受着家里熟悉的味道,这里有她的亲人,现在又多了一个熟悉的男人,以后,他就是她的家人了呢!
小虎回到家里,一家人正笑嘻嘻等着他。
小龙迎上来,坏笑着接过小虎从丈母娘家带回来的回礼。“说吧,今天什么感受?”
这是轮到对他的审判了。
小虎笑嘻嘻坐下,手一指旁边的水杯。
小龙赶紧布茶,把一杯不凉不热的茶水递到小虎手上。
小虎满意地点点头,仰头一饮而尽,又把杯子递给小龙。眼睛斜斜看着他。
小龙眉毛一挑:“好好好。我今天把你伺候个够!”
两杯茶水下肚,小虎在椅子上坐端正:“问吧。”
翠花嗤道:“有啥好问的。我们都是看着你喝醉了又倒栽葱的。”
小虎:“嗯?”
又转向爸爸妈妈:“你们也没有要问的吗?”
李秀秀:“你娘都跟我演绎过了。”
翠花抿着嘴嘿嘿笑。
小虎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像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他还以为大家会跟问小龙那样追着问他呢,怎么都这么淡定呢?
只有小龙感兴趣:“你吐没吐?睡了多久?”
“没吐,睡到7点。”
“哈!我说吧!小虎喝白酒喝不过我的!我喝了六两,没吐,也没乱说话,6点就醒了!”
原来小龙在这等着呢!
“我还自己骑车回来的呢!你不还是让人去接的!”
“我是娇客,你是臭小子!”小龙笑话小虎。小虎从小的外号就是臭小子,连姥姥家的人也这样叫他,“小虎那个臭小子”。
小虎不愿意了,“以后不能再这样叫了哈,以后我就是张家庄的女婿了,女婿比外甥贵重,以后再回张家庄,你的排名在我后面了。”
小龙笑笑,他还是陈怡家的娇客呢!
翠花和李秀秀对视一眼。
两个儿子都长大了,要做别人的女婿了!以后也将承担起一个小家庭的重担。
“唉!”李秀秀深深地叹一口气。
翠花知道,她这是又想起了她的大儿子鑫鑫。
“你不用愁,鑫鑫马上就要上班了,这么好的男孩子没有对象,他们单位的人不会袖手旁观的,总有人上赶着给他做媒,你就等着好消息吧,也许今年过年就领回来了!”
李秀秀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鑫鑫比小龙小虎大四岁呢,眼看着弟弟们都有了媳妇,要成家了,我怎么能不急呢。你也不给他介绍个对象。”
翠花有她的想法。
这些年鑫鑫一直在外求学,她不敢贸然介绍对象,万一两个人以后不在一个地方就业,小两口分居两地没有好果子,感情浅的话一拍两散,自伤一刀,感情深的话更是有无尽的麻烦。
不如等他工作固定下来了,再找对象不晚。
以前的人都是讲究先成家后立业,现在的年轻人应该是先立业再成家。
像小龙小虎这样的,早就有心上人的,只能是先成家后立业了。
小龙的工作,蒙蒙的工作,肯定是跟着对象走,对象在哪里,工作在哪里找。哎?这样一说,好像又应该先成家再立业,是吧?
想到工作,翠花又像牙疼一样嘬起腮帮子,发愁起小龙来。
鑫鑫和小龙这两个孩子,一个是难成家,一个是难立业,各有各的难处。
翠花虔诚地向神明求拜,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够各就各位,得偿所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