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回：诸域来客·镜照万方
跨城拍卖会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万象阁总店便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访客。
这一日清晨，李之源正在后院检视新一批灵植的长势。这些灵植得自木翁所赠的那批种子，在万象道韵身与龙族血脉的双重滋养下，长势惊人。其中一株“月华草”已然抽出第七片银叶，叶脉中流转着清冷光辉；另一丛“地脉菇”则在地面铺开伞盖，菇盖上天然形成玄奥的纹路，隐隐与地气呼应。
正观察间，沈观澜匆匆而来，神色间带着几分诧异：“阁主，前厅来了几位客人，说是从‘万木祖庭’而来，指名要见您。”
李之源心中一动，取出木翁所赠的那枚翠绿叶形玉符。玉符温润，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微微震动。
“请他们到后院花厅。”李之源收起玉符，整了整衣袍。
来者共三人，皆身着青绿长袍，衣袂间有草木虚影流转。为首的是位面容慈和的老者，须发皆白，但肌肤红润如婴孩，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老朽青木，奉木翁之命，特来拜会李阁主。”老者拱手笑道，目光落在院中那些长势喜人的灵植上，眼中闪过赞赏，“木翁果然慧眼，小友在草木之道上的天赋，当真不凡。”
“前辈谬赞。”李之源还礼，“木翁前辈所赠灵种，晚辈受益匪浅。不知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青木老者与两位同伴对视一眼，微笑道：“指教不敢当。实是听闻小友研发出‘两界镜’这般奇物，能瞬息传物于万里之外。万木祖庭地域辽阔，各处分坛往来不便，故而想向小友采购一批此镜，用于传递灵植、种子、以及一些急需的草木精华。”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木翁特意交代，价格好说。万木祖庭别的不多，灵植、古种、草木精粹，倒是有些库存。”
李之源心中迅速盘算。万木祖庭是木灵一系的圣地，其出产的灵植、种子乃至草木精粹，在天界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品。若能建立稳定交易渠道，对万象阁、对镜盟乃至对整个三圣山治下的丹道、医道发展，都有莫大好处。
“前辈厚爱，晚辈自当尽力。”李之源道，“只是两界镜炼制不易，产量有限。不知前辈需要多少？对传送距离、承载大小可有特殊要求？”
“初始三十面即可，距离嘛......”青木老者捻须思索，“至少需能跨越三五个界域的距离。万木祖庭各处分坛，最近的也相隔数界。”
跨越界域！李之源心头微震。现有的两界镜最远传送距离不过五百万里，在单一界域内够用，但要跨越界域，远远不足。
见李之源面露难色，青木老者笑道：“小友不必为难。距离不够，可以慢慢研制。万木祖庭可以先采购一批现有规格的子镜，用于祖庭内部各灵境的联络。待小友研发出能跨界域传送的镜子，咱们再谈后续。”
这话说得体贴，李之源当即应下：“如此甚好。晚辈这就安排炼制，半月内可交付第一批十面子镜。”
“好！”青木老者抚掌，取出一枚储物戒，“这里面是预付的定金——百株‘千年玄果’幼苗，五十瓶‘草木精华’，外加三枚‘生生不息’道种。此道种蕴含一丝生命法则，种下后可自发聚拢灵气，改善一方水土。”
李之源接过储物戒，神念一扫，心中暗惊。这份定金的价值，远超三十面子镜的价格。万木祖庭的诚意，可见一斑。
送走青木老者一行，李之源还未坐定，巧音又来禀报。
“阁主，又来了一位客人，自称来自‘源机域’，编号‘七号’。”
源机域？李之源想起静室中那位自称七号的女子。那奇特的构装之道，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请到静室。”
静室中，七号依旧那身银灰色紧身服饰，只是今日佩戴的构装更加复杂——双手手背各镶嵌着一枚菱形晶体，晶体中不断有数据流闪过；额头处多了一枚淡蓝色的晶片，透过晶片能看到她眼中流转的符文。
“李阁主，又见面了。”七号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根据上次交易时采集的数据，两界镜的空间折叠效率比源机域现有技术高出百分之十七点三。域内‘中枢智脑’评估后认为，此技术具有战略价值。”
她取出一枚银色金属卡片：“源机域愿以三项技术交换两界镜的炼制核心原理。第一项，‘灵枢稳定构装’，可将修士的灵力输出波动降低至百分之五以内；第二项，‘多重能量并行转化法阵’，能将三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同时转化利用，效率提升四成；第三项，‘微观物质重构仪’设计图，可对材料进行分子级重构。”
三项技术，每一项都堪称颠覆。特别是微观物质重构仪，若能实现，炼器之道将迎来革命性突破。
但李之源摇头了：“抱歉，七号姑娘。两界镜的核心原理涉及师门秘传，不能外泄。”
七号眼中数据流加速流转，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计算。片刻后，她点头：“理解。中枢智脑预判此概率为百分之六十八点四。那么，改为采购成品——一千面子镜，传送距离越远越好。付款方式可以是技术，也可以是源机域特产的‘灵能晶核’。”
一千面！李之源暗暗吸气。这手笔，比万木祖庭还大。
“一千面需要时间。而且，现有的两界镜最远距离只有五百万里，在源机域恐怕......”
“距离不是问题。”七号打断道，“源机域有‘空间信标’技术，可将两界镜的传送距离延长至十倍以上。我们需要的是镜子的核心折叠机制。当然，我们会支付相应的技术转让费用。”
十倍！李之源心中震动。若能将两界镜的传送距离提升至五千万里，那才真正配得上“跨界”二字。
“此事......容我考虑。”李之源没有立即答应，“技术交换非同小可，需慎重权衡。”
“合理。”七号也不纠缠，留下那枚银色卡片，“这是技术目录和灵能晶核样本。李阁主考虑清楚后，可通过卡片联系我。有效期，三十个标准日。”
送走七号，李之源揉了揉眉心。
一天之内，两批来自不同域界的客人，都是冲着两界镜而来。一个要成品，一个要技术。
这还只是开始。
果然，接下来的三日，访客络绎不绝。
来自幽冥鬼域的魂修，乘着阴风而至。为首的是位黑袍老者，面容隐在阴影中，声音沙哑：“李阁主，听闻贵阁有能滋养魂体的‘安魂符’，对抵御阴煞侵蚀有奇效。幽冥鬼域阴气浓重，新晋魂修常受其苦。我等想采购三千张，价格好说。”
顿了顿，他又道：“另外，听说贵阁有两界镜，能瞬息传物。鬼域各阴司之间往来不便，不知可否定制一批‘阴属性’版本？材料我们可以提供，包括‘幽冥铁’、‘魂晶’等特产。”
李之源接过对方递来的样品。幽冥铁通体漆黑，入手冰寒，能吸收光线；魂晶则如雾气凝结，内中有魂影流转。都是炼制阴属性法器的极品材料。
“阴属性版本需重新调整阵法，需要时间。”李之源道，“安魂符倒是现成的，三千张，半月内可交付。”
“好！”黑袍老者抚掌，“这是定金——十斤幽冥铁，百枚魂晶。余款，待交付时用鬼域特产的‘阴冥草’和‘忘川水’结算。”
刚送走幽冥鬼域的客人，又有僧侣登门。
三位苦行僧，赤足麻衣，肤色如古铜，行走间地面微震。为首的是位中年僧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金刚寺慧明，闻李施主有淬炼肉身之宝器，特来求购。”
他取出一串佛珠：“此乃‘金刚菩提子’，常年佩戴可温养气血，淬炼筋骨。愿以此换取贵阁的‘龙象锻体盘’十件，以及......两界镜的炼制之法。”
又是个要炼制之法的。
李之源神色不动：“大师，炼制之法涉及师门秘传，不能外传。龙象锻体盘倒是可以交易，十件，三个月内交付。”
慧明禅师也不恼，微笑道：“无妨。那可否采购一批两界镜子镜？金刚寺在各域有分院，传经送典颇为不便。若有此镜，佛法传播当可加速。”
“此事可谈。”李之源点头，“不过佛门功法与道门法器相性需测试，待晚辈研究后再给答复。”
“善。”慧明禅师留下那串金刚菩提子，“此物权作定金。另，金刚寺有‘八宝功德池’水，一滴可净化肉身杂质，若李施主有兴趣，可随时来寺中取用。”
送走僧人，李之源看着桌上一堆定金——千年朱果、草木精华、幽冥铁、魂晶、金刚菩提子......每一样都是各域特产，在天界有价无市。
“阁主，”沈观澜苦笑道，“这几日，咱们万象阁快成诸域交易所了。”
李之源却笑了：“这是好事。诸域来客，看中的是两界镜，但带来的，却是咱们接触其他域界、获取稀有资源的契机。”
他拿起那枚源机域的银色卡片，神念探入。卡片中存储着海量信息，除了七号提到的三项技术目录，还有源机域的基础介绍、构装之道原理简述、以及灵能晶核的详细数据。
灵能晶核，是一种高度压缩的纯净能量体，一枚标准晶核蕴含的能量，相当于十万上品灵石，和上品仙石想当。而且能量属性中性，易于转化。
若能用两界镜换取这种能源，那镜网的消耗问题，将彻底解决。
“沈先生，通知工坊，全力生产两界镜。”李之源做出决断，“现有的订单优先完成。另外，抽调最顶尖的炼器师和阵法师，成立‘跨界镜研发组’，由我亲自带队，目标——研制能跨越界域传送的两界镜。”
“是！”沈观澜精神一振，“那这些域外客人提出的技术交换......”
“技术不能给，但可以合作。”李之源思路清晰，“万木祖庭要灵植传运，我们可以定制‘生机版’两界镜，镜体用灵木炼制，阵纹融入生命法则，更适合传送**灵植。”
“源机域要延长传送距离，我们可以提供核心折叠模块，他们自己加装空间信标。但模块必须加密，一旦拆解，自动损毁。”
“幽冥鬼域要阴属性版本，我们可以用幽冥铁、魂晶炼制，但需他们提供足够的材料，并开放部分阴属性阵法知识供我们参考。”
“金刚寺要传播佛法......这个可以从长计议。佛门讲究因果，或许可以通过他们，接触到更多域界。”
沈观澜听得连连点头：“阁主考虑周全。如此既能满足客户需求，又能保护核心技术，还能获取各域资源与知识。”
“还有一事。”李之源道，“这些域外交易，全部通过镜盟进行。镜盟成员中，百草堂对接万木祖庭，玄铁山庄对接幽冥鬼域，四海商会对接源机域......让他们也参与进来，利益共享。”
“妙！”沈观澜赞道，“如此一来，镜盟的根基就更稳了。各成员都有独家的域外渠道，谁还舍得退出？”
正商议间，巧音又来了，这次表情更加古怪。
“阁主，门外来了几位客人，说是从‘星辰界’而来，对咱们的‘星辉石’饰品很感兴趣。另外，他们也想谈谈两界镜的事......”
李之源与沈观澜对视一眼，都笑了。
“请进来吧。”李之源道，“看来今天，咱们是别想清闲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万象阁门庭若市。
来自各域的客人络绎不绝，有的为两界镜，有的为万象阁特有的商品，有的则纯粹是好奇——毕竟能同时吸引万木祖庭、源机域、幽冥鬼域、金刚佛国、星辰界等不同域界关注的店铺，在天界东部还是头一家。
李之源忙得脚不沾地，但收获也极大。
与各域的初步合作陆续敲定：
万木祖庭订购了三十面“生机版”子镜，预付了海量灵植资源；
源机域下单五百面子镜，并同意提供十座“空间信标”作为技术交换的一部分；
幽冥鬼域定制了一百面“阴冥镜”，材料全由他们提供，并附赠了三卷《幽冥阵法初解》；
金刚寺采购了二十面“佛光镜”，用于各分院之间的经卷传递，报酬是百滴八宝功德池水；
星辰界则看中了星辉石的提纯技术，愿以“星辰砂”和“星核碎片”交换......
镜盟各成员也各得其所。百草堂拿到了万木祖庭的灵植代理权；玄铁山庄获得了幽冥鬼域的阴属性材料供应；四海商会则开始接触源机域的构装技术......
万象阁的名声，随着这些域外交易，逐渐传出了三圣山势力范围，传向了更广阔的天界。
这一日深夜，李之源终于得空，独自坐在书房中。
桌上堆满了各域的信物——木翁的绿叶玉符、源机域的银色卡片、幽冥鬼域的魂牌、金刚寺的佛珠、星辰界的星图......
每一件信物，都代表着一个域界，一种文明，一条可能的道路。
“天地广阔，万物有灵......”李之源想起木翁的话。
确实，他之前的眼界，还是太小了。只盯着三圣山万座仙城，只想着把万象阁做大，却忘了天界之外，还有诸天万界。
而两界镜，或许就是连接这些世界的桥梁。
他拿起源机域的银色卡片，神念再次探入。这次，他注意到卡片深处，有一个加密的信息包，标注着“关于空间秘境与失落传承的线索，待合作深入后解锁”。
空间秘境......失落传承......
还有天衍道人玉简中提到的“归乡之路”......
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些隐藏在诸天万界深处的秘密。
李之源收起卡片，望向窗外。
夜空浩瀚，星河璀璨。每一颗星辰，或许都对应着一个世界，一种文明。
而他要做的，就是借助两界镜这张网，将这些星辰串联起来。
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找到那条回家的路。
为了母亲，为了妻儿，为了玄唐故人。
也为了，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拖出长长的光尾。
李之源闭上眼，万法道种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凝法境中期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要跨越界域，要探寻秘境，要解开失落传承的奥秘......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更深的感悟，更广阔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