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导演发了个红包,息事宁人。
却不料,发成了群红包。
导演自个抢了十块。
陈铭则抢了个一毛六。
手气最佳的,是有辅助的唐小鲤,抢了六十块一毛二。
“我牛吧!”段少璟都顾不上自己,先帮唐小鲤。
唐小鲤点了点头,一脸崇拜,“牛!很牛!”
一共六个红包,剩下三人,都大差不差。
“不行,再发一个”,陈铭不满道。
导演装无辜道,“全凭手气,我可没弄虚作假”。
“不好,单独给我发一个”
“不得行,见者有份,不能独吞”
这般公道话一出,都警惕看向陈铭。
陈铭一整个无语,“哼,臭手,破导演”。
微风,午后,阳光,躺平标配。
除了在休息的张佑安外,都搬了个椅子,出门晒太阳,瓜子,糖果是陈铭忍痛割爱贡献的,辣条是白苒,饮料是段少璟提供。
都享受着,有人来了。
是春婶子他们两口子,加个李婶。
“耶!婶子们,干嘛去?”段少璟好奇道。
春婶子和李婶在气头上,显然没听见。
后面走的春叔停下来了,回头看他们,“干架去”。
“啊?”
院子里七个人,都发出感叹。
然后,默契起身,跟上去了。
看热闹,是中国人骨子里自带的。
春婶子到门口,插着腰就开骂,“死婆子,你敢断老娘水渠,老黄鼠狼转世吧,一天到晚逼事不干,偷鸡摸狗你是样样精通....”。
越骂越难听,有些不堪入目的。
李婶就是有团就跟,一个劲的“好!对!是!”
他们这群见过小场面的城里人,一个个听傻眼了。
段少璟慌张的捂住唐小鲤的耳朵,“我们不听,这学你得一点啊”。
唐小鲤眨巴着单纯大眼睛,“嗯?”
陈铭咽了好几下口水,“真牛!第一次见”。
白苒哒吧了几下嘴,“怪稀奇的”。
制片姐看看她们,又看看自己,“自愧不如”。
摄影哥咳了好几声,默默站到后面。
导演看得直乐,“嘴皮子真溜,下届脱口秀没这两婶子,我可不看”。
唐小鲤奶奶被骂出来了,看他们人多,先说软话,“春婆子,你说话怪难听的”。
“难听,瞅你干的是人事吗?平日里欺负小鲤,我们就看不惯你,现在倒好,我还指着这几亩田,换个大彩电...”
越想越气,春婶子挽了袖子,上去就揪她头发,又是甩巴掌,又是打的。
李婶瞅准机会,上去就帮忙。
二打一,本就胜算大,春叔子沉着脸上去,明面上是拉架,其实是拉偏架,护着自家媳妇,趁乱禁锢她奶奶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妇女之战,胜负一目了然。
打累了,自然歇了。
“再整幺蛾子,就是挨顿打了,直接让你进医院”,春婶子放狠话道。
“对”,李婶附和同时,理了理头发。
春叔瞪了她一眼。
三人浩浩荡荡来,浩浩荡荡就走了。
“都欺负我儿子不在,没天理了”,她奶奶坐地上哭,注意到他们中的一个人,“死丫头,我你亲奶奶,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滚过来扶我”。
唐小鲤被她呵斥的一激灵,本能过去。
“别怕”,段少璟注意到她的反应,抓住了她的手腕,“凶什么凶,自作孽,不可活,你该,我们走小鲤鱼,别同情她”。
白苒:“对,管她干嘛”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人组默契先走开了。
陈铭走前特意进去了一趟,“鸡蛋要还,老妖婆”。
“你”,她奶奶被气到咳嗽,“你们,土匪,强盗,欺负我一个老婆子,遭雷劈,命不长,没”。
骂的属实太难听了,段少璟逐渐握紧拳头,考虑到唐小鲤会害怕,先忍下了。
白苒和陈铭,同样也是如此。
走了两步,唐小鲤停下了。
“怎么了?”段少璟询问,“没事,就当她放了个屁”。
白苒:“对,不管她”
陈铭:“这种人,就窝里横的”
唐小鲤回头了,气到发抖,都颤音了。
“你没资格说他们,爸爸不回家,全是你害的,我虽做错了事,都罪不至死,你虐待我,是可以坐牢的,念着那单薄的一点血脉亲情,我劝你能忍则忍,好自为之吧”
“我们走”
她一手挽着白苒,一手拽着段少璟,陈铭落了单,被白苒薅到衣服拽走了。
说了那一长段话,已花光了她所有力气。
前脚进屋,后脚直接瘫软。
白苒:“小心”
段少璟眼疾手快扶住了,将人抱到沙发上。
要松手时,唐小鲤抱紧了她,开始大哭起来。
哭声凄惨,喘不上气。
白苒在陈铭的指导下,帮她拍背舒缓。
“小鲤鱼,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都在,我们都会保护你,别怕”,段少璟听着揪心,除了安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制片姐心疼她,掐了导演的肉。
摄影哥不敢看她,无奈叹气。
导演疼到不敢叫唤。
哭够了,也哭累了,她就这么呆呆坐着。
他们都没打扰她,默契的无声,陪着她。
半晌,回过神来的唐小鲤开口了,她苦笑着,“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吗?”
“因为,我是女孩”
“因为,我妈妈,因我而死”
他们默契的倾听,同时心疼她。
她说了心里最昏暗的那段记忆,说了为什么会应激,会生病,说了爸爸为什么会走。
是啊,她爸爸才没有家暴她,不过是情绪失控,会关她小黑屋,会带狐朋狗友回家喝酒,会有人醉酒差点强暴了她,会....
她平静的说了,关于她的故事。
在场七个人,同时落泪。
心疼到握紧拳头,克制情绪。
段少璟心疼的手抖,心慌,意乱。
“我没有事,我还活着,我爸爸没有不要我,他只是有了新的家庭,阿姨给他生了个儿子,很可爱的,我瞧瞧见过”
她爸爸离家出走那段时间,她在家经常挨她奶奶打,后面她也跑了,靠着偷听奶奶打电话,知道了爸爸家的地址。
等她找过去,看见的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爸爸粗鲁的赶走了她,奶奶追过来她骂,后妈笑里藏刀,弟弟嘲笑她。
被留下的三天,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提起的。
后妈趁着她爸上班,领回来一对母子,男的智力低下,女的笑面虎。
后妈打着出门买东西的理由,留下她一个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给他们端茶倒水,以为这样会讨人喜欢,不会被赶走。
却不成想是要卖了她,男人在他妈妈的指导下,差点玷污了她,好在她挣脱开来,从二楼一跃而下,逃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二楼其实是死不了的”
“后妈颠倒黑白,说我不服管教,跳楼威胁”
“我就这样被带回来李家村”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担心我再跑,奶奶把我关起来了,饿了我一个星期”
“我想妈妈了,想陆礼,想陆叔叔,想陆阿姨”
“可他们不会托梦给我”
“然后,然后我就学乖了,只要听话,就不会死”
“死好简单啦,可活着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