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聚越多。
越聚越多的太上剑宗弟子里，有一个女弟子问道：“你们谁知道对面这个帅哥什么修为啊？”
众人互相看一眼。
很好，他们没人知道我是什么修为。
这就是我的底牌！
没有牌，就输了！
太上剑宗的弟子们开始躁动。
沈鸢开始控场。
走到众人面前，双手向下虚按：“别慌！我知道他什么修为！区区乘霄罢了！”
陈三玄的周师兄面色一凝，自语道：“嘶……乘霄么？没人跟我说啊！这有些棘手……诸位有何对策？”
人群中的女弟子则窃窃私语道：“哇，是乘霄大士诶！”
“诶，他什么年纪啊？”
“人可是乘霄！就算年轻，也该一两百岁！”
“那一头白头发在月色下看着好漂亮啊！回去我让我家那位也去染个白头发！也高扎马尾！”
“不好吧！冯师兄他皮肤黑，白头发会不会看着突兀？”
陈三玄已经彻底没力气了。
垂下了头。
结果沈鸢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别灰心，我支持你！”
青云子抖了抖袖子，举手道：“三玄老弟，我也支持你！”
后面一个女弟子凑过来道：“可小沈剑主领来的帅哥是乘霄呀，这我们家三玄怎么打？难道大喊羁绊啊，回忆啊的杀过去？根本打不赢的！”
周师兄蹙眉道：“水师妹，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沈鸢点头道：“就是！乘霄怎么啦？！三玄还是蜕尘呢！”
陈三玄默默地回头看着沈鸢。
“……沈前辈，你出于怎样的考虑，说出这种话的？”
有沈鸢在对面搅和，吵吵闹闹。
我觉得一时半刻都闹不完。
就和青云子俩人研究小师姐的演唱会门票。
“诶，随安，这什么字儿啊？”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着师父那张票——沈鸢用隶书写完抬头，用大篆写的主要信息。
我不太认识大篆。
真不想承认，居然有一天会因为沈鸢而对自我文化程度产生质疑……
师父开口道：“哦！我看懂了，写的是，环昊峰沈鸢朋克摇滚演唱会入场门票，价格……一、二、三、四……嚯！六个零！这一张票价值上百万？！”
我很好奇的看向青云子。
“师父，你认识大篆？”
“不认识，我认识拼音。”
“哈？拼音在哪？”
“你看，这不下面有一排点点点，横横横，点横点横的？”
“……”
我以为是花纹。
没想到是密文。
小师姐的心思全花在没用的地方上了！居然用密文注音！
因为是演草纸，纸质终归不太好，从乾坤袋里取出用来装首饰的紫檀小盒，仔细收好这张小师姐手绘音乐会门票。
等回了谓玄门，就把这张门票与小师姐过年画的那些“沈鸢大笑脸红包”收一起。
青云子瞥我一眼。
“随安，你还有这小盒子吗？我也得收好。别到时候在谓玄门开演唱会不让我进去。”
“那我看看，你要紫檀的还是红木的，我还有金丝楠木的小盒子。”我一边翻乾坤袋，一边道。
“你怎么有这么多盒子？”
“哦，平时折腾一些小买卖。”
青云子忽然就理解了我，用手拍拍我的肩膀：“也是。老二当家，手太紧，不爱给钱！你这小买卖平日一个月能挣多少啊？能有一万上下？”
我拿了一只金丝楠的递给师父摇头道：“不清楚，每个月抛去成本，人工，应该有一万以上吧。”
“还有人工呢？”
“总不能我自己去摆摊吧。”
“你请了几个人？”
“这……”我也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纯甩手掌柜……
“有俩人？”青云子拉着我蹲下，他揣着双手问道。
“应该不止。”
“那你这人工一个月多少钱？每人四五千？”
“四五千朝上。”
“那我给你算算啊，就算你有三个……四个人吧！一人五千。你看！你这一个月人工要小三万啦！做这种小买卖，你的自己勤快儿点！请这么多人干嘛！多请些自家人，能省则省不是！”
我听明白了。
“师父，你是想让我给你安排活儿？”
青云子揣着手往我身边挪了挪，左右一瞅，小声道：“你师父我这不在人太上剑宗住这么久么。欠大川儿不少钱！得想个辄啊！欠钱不还，那还是人么！”
“那师父你欠多少？”
“哎呦，这欠……啧嘶……”青云子从袖子里翻出一个破本子，打开，眯着眼睛一页一页翻，“这儿呢！你看啊，这上个月又从川儿那支了一笔钱，加一起一共就……一千……一千四百零六万……三千二百一十三！都记着呢。”
“这么多？”
“不多啦！我这还省着用呢！我这不也得应酬！都是羽化神游的老朋友，见面怎么也不能丢了排场不是！”青云子老神在在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这都是给咱谓玄门张脸呢！所以，徒儿，你看看，你那个小摊子能不能给你师父留个坑，我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你就给我开个一万二三就行。在你那里干个两三百年。这账就还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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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师父他老人家一天天有没有个正形啊？！
但不得不说。
师父心态真好啊！
老大一个神游，想的是一个月一万二三的小钱儿。
嗯，等明天上午替师父把钱还了算了。
“静一静，都静一静！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这时，就听对面沈鸢道：“我的意思是呢，乘霄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据我所知，有人筑基就能打乘霄！”
众剑宗弟子齐齐一惊。
“啥！？筑基逆伐乘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灵力本质天差地别，筑基那点微末法力，给乘霄大士挠痒痒都不够！”
“就是！隋天官那等天骄，筑基巅峰拼死一个刚蜕尘的邪修，已是震动八荒的壮举！筑基打乘霄？闻所未闻！绝无可能！”
“除非那乘霄是泥捏的，站着不动让他打……”
“不对啊，我师父教我护身法，就站着让我打，我都虚脱了，师父都没事！”
“沈剑主，别逗我们了！”
沈鸢恼道：“你们怎么不信我！我亲眼所见！”
“谁啊？”
沈鸢冲着我扬了扬下巴：“随安啊！”
众人：“……”
见他们看向我。
和师父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对着众人友好的挥挥手。
陈三玄的周师兄面色很难看。
青云子见陈三玄等人气势有些萎靡，打气儿道：
“别怕！那是随安筑基时候的事儿，他现在也不是筑基了嘛！”
“就是就是！你们别担心！”沈鸢用力点头，继续给众人打气，“何况蜕尘揍羽化也不是不可能！”
一众蜕尘境的剑宗弟子齐齐骇然！
“这更离谱了吧！”
“这比刚才还离谱！羽化真仙，法力浩瀚如海！蜕尘境连人家一根汗毛都伤不了！周师兄，你是我们这里修为最高的蜕尘，你能打羽化么！”
“呵！藏经阁徐长老就是羽化，你们觉得我能打过他么？！”
“沈剑主，你又逗我们！”
沈鸢继续恼道：“你们怎么不信我！我亲眼所见！”
“谁啊？”
沈鸢继续冲着我扬了扬下巴：“随安啊！”
众人再次齐齐看向我
我再次对着众人友好的挥了挥手。
众人：“……”
陈三玄道：“那个，诸位师兄师姐……”
不等陈三玄说完话，沈鸢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正色道：“别怕，随安他现在也不是蜕尘了！”
“说的是啥呢！”青云子点点头，同样认真的劝道，“三玄老弟别怕！随安不是蜕尘你还是蜕尘啊！”
沈鸢重重点头：“乘霄打不过筑基，随安是乘霄，你不是乘霄。此一胜也！随安一负也”
青云子走过去道：“蜕尘能打过羽化，你是蜕尘，随安不是蜕尘，此二胜也！随安二负也”
沈鸢继续道：“你有二胜，随安有二负，此三胜也！随安三负也！”
青云子：“你有三胜，此四胜也！随安三负，此四负也！”
沈鸢一怔，扭过脸看着青云子道：“这通胀太快了吧！”
青云子：“哎呀！都是江湖儿女，何必拘泥于小节！”
“你说的对诶！吼吼吼！不拘泥于小节！”沈鸢就嘴唇包着牙齿，在那里傻乐，一扭头，拍拍陈三玄，“三玄，你现在有十胜，随安有十负！去吧！打败随安，赢得师父尊重，赢得你与小灵的前程！”
看看时辰，也已不早。
也走了过去，看着众人：“你们为什么要让三玄和我决斗？”
沈鸢见我过来，脚尖一点，纤腰一拧，鹅黄长裙旋出一朵黄花，笑吟吟的背着手，转到我旁边后，探着身子道：“都是江湖儿女，你没看过话本么？那些初出茅庐的少年侠客不都是要踢馆踹门，才能名动江湖的？！这不很正常？而且你还是三玄的情敌！想要最快赢得靳大川……”
我瞪了沈鸢一眼。
沈鸢小手一捂嘴巴，吐了吐舌头，改口道：“靳掌门的认可，击败你就是最快的！你看他二十一，你十八，年龄相仿……”
陈三玄的水师姐睁着眼睛不可置信道：“啊？！王掌门才十八？十八岁的乘霄大士？”
沈鸢笑眯眯的扬起小脸，双手抱胸道：“我也十八！羽化真仙哦！”
水师姐笑道：“对对对，沈剑主永远十八！”
沈鸢张着小嘴，皱着小眉毛道：“虽然我喜欢这句话，但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喜欢这句话！我真十八！哼！”
“三玄。”看着陈三玄，笑道，“想好了么，与我决斗，可要正式一些。”
陈三玄蹙起眉毛，深深吸了口气：“嗯！想好了！我要看看，我与王掌门究竟有多大差距！”
那这应该叫比试。
不过，既然他说是决斗……
那便决斗。
沈鸢在我身后，不着痕迹的用小手扯了扯我的袖子。
回头。
一下撞进沈鸢那双弯弯的笑眼里。
我：干嘛？
沈鸢：随安，你真要动手啊！
我：当然啊，他有十胜，我有十负，我的胜算实在太低，必须全力以赴！
沈鸢眨眨眼，又扯了扯我的袖子：好嘛，随安，你有一百胜！
我：哪一百胜啊？说来听听！你要是跟我玩递归，那我就不听了。
沈鸢笑吟吟的眨眨眼：随安好看，随安借我钱，随安不催我还钱，随安借我钱不收利息，还陪我玩，给我买零食……
我：哦，那看来的确有一百胜。
沈鸢：嘻！别认真嘛！
我：不行哦。这可是男人间的决……
我忽然眯起眼睛，看向身边的青云子。
这老登翻出来一枚戒指！
这个时间点儿，出现戒指这东西，相当可疑！
“师父，你要干什么？”我问道。
青云子一摆手道：“嗨，给我好兄弟三玄一样见面礼。三玄，这戒指给你。我再和你说几句话。”
说着，师父就把三玄拉到旁边远离人群的大树底下。
为了防止我们听见他俩的对话，师父还特意下了禁制。
我：“小师姐，你能看清师父脸么？能察言观色么？”
沈鸢摇摇头：“太远了，看不准。”
我：“那你看的这么认真？”
沈鸢：“我这不是会唇语！”
小师姐真是多才多艺啊！
“那，师父在说什么？”
“哦，他说，他等会儿要钻戒指里……当神秘老头儿！等三玄和你打起来，他就出手，替三玄狠狠揍你！”
“啊！太好了，幸好没有开始！”身后响起靳夫人的声音。
一回头，是靳掌门一家三口。
靳掌门目光扫过一众剑宗弟子。
剑宗弟子瞬间噤若寒蝉。
随后靳掌门的目光落在周道友头上，斥道：“胡闹。”
周道友低着头，不敢说话。
靳夫人看向青云子和陈三玄问道：“这一老一小在那边干嘛呢？”
沈鸢不假思索：“作弊呢。”
我：“！！！”
靳掌门的脸色瞬间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