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看着顾北辰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忽然觉得讽刺。
这就是原主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为了另一个女人，不惜用这种下作手段逼她捐肾。
“顾北辰，”她缓缓开口，“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顾北辰脸色一变。
“肾，我不会捐。”姜糖一字一顿，“我弟弟的债，我自己会解决。至于你……”
她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停止录音键。
“刚才我们的对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包括你威胁我、用我弟弟的安全逼我捐肾的内容。你说，如果这段录音传到网上，或者交到警方手里，会怎么样？”
顾北辰瞳孔骤缩。
“顾氏集团总裁，强迫未婚妻捐肾，还涉嫌非法拘禁、威胁恐吓……这新闻，够上头条了吧？”姜糖晃了晃手机，“顾总，要不要试试看，是你的手段硬，还是舆论和法律更硬？”
顾北辰死死盯着她，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没动。
因为姜糖说得对——这段录音一旦曝光，顾氏集团的股价会暴跌，他的名誉会扫地，甚至可能面临法律风险。
“你敢？”他咬牙切齿。
“我为什么不敢？”姜糖反问，“顾北辰，你别忘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现在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收起手机，转身往门口走。
“站住！”顾北辰吼道。
姜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把录音删了。”顾北辰说，“我可以放你走。”
“等我安全离开江城，自然会删。”姜糖说，“但在这之前，如果我和我弟弟出了任何意外，这段录音都会自动发送到各大媒体和警局。顾总，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刚才那两个黑衣男人想拦，却被顾北辰一声喝止：“让她走！”
姜糖头也不回，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按钮。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顾北辰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像要杀人。
她知道，这事没完。
顾北辰不会轻易放过她。
但无所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从她决定反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和这群人渣死磕到底的准备。
电梯下行。
姜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第一回合，她赢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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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姜糖第一件事就是联系陈律师，把录音文件发给她备份。
然后，她拨通了姜明轩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嘈杂，姜明轩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慌乱：“姐……姐你救救我！他们说要砍我的手！”
“你在哪儿？”姜糖问。
“我在……在‘金煌’赌场的地下室……”姜明轩带着哭腔，“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赌了！你让爸妈救救我……”
“爸妈救不了你。”姜糖冷静地说，“顾北辰也不会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什、什么意思？”
“把电话给那边管事的人。”姜糖说。
那边传来一阵推搡声，接着，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谁啊？”
“我是姜明轩的姐姐。”姜糖说，“他欠你们多少钱？”
“连本带利，三百五十万。”对方嗤笑，“怎么，你要帮他还？”
“我没钱。”姜糖说，“但我知道一个消息，值这个价。”
“哦？什么消息？”
“关于顾氏集团总裁顾北辰的丑闻。”姜糖缓缓说道，“够不够换我弟弟一条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你可以赌一把。”姜糖说，“赌赢了，你拿到的可能不止三百五十万。赌输了，你也没什么损失——反正姜明轩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交易？”
“放了我弟弟，给我三天时间。”姜糖说，“三天后，我给你证据。如果到时候你觉得不值，再抓他也不迟。”
“……好。”对方答应了，“但三天后，如果你耍花样，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电话挂断。
姜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她其实手里并没有顾北辰的其他把柄——至少现在还没有。
但她需要时间。
三天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比如，去拜访一下那位“病弱”的白月光，林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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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姜糖出现在了江城最好的私立医院门口。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很低调。
林薇薇的病房在VIP区，守卫森严。但姜糖早有准备——她花钱买通了一个清洁工，拿到了清洁工的工作服和门禁卡。
换上衣服，推着清洁车，她顺利进入了VIP区。
林薇薇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姜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柔柔弱弱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病房里只有林薇薇一个人。她正靠在床头看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完全没有病入膏肓的样子。
看见进来的是清洁工，林薇薇只是抬了抬眼，就继续低头看书了。
姜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打扫着房间，同时观察着四周。
病房里堆满了鲜花和礼物，都是顾北辰和其他追求者送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病历，姜糖借着擦桌子的机会，快速翻看了几页。
果然，有问题。
病历上写的病情，和原着里描述的严重程度，完全不符。林薇薇的肾病，根本没有到急需换肾的地步。
她是在装病。
或者说，是在夸大病情，博取顾北辰的同情，同时借机除掉姜糖这个“未婚妻”。
姜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把病历放回原处，继续打扫。等到林薇薇放下书，拿起水杯喝水时，她才忽然开口：
“林小姐，装病累不累？”
林薇薇手一抖，水洒在了被子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这个“清洁工”——帽檐下，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
“你……你是谁？”林薇薇的声音有些发颤。
姜糖摘下口罩，露出脸。
林薇薇瞳孔骤缩：“姜糖？！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儿？”姜糖笑了笑，“当然是来看看，把我害得这么惨的罪魁祸首，到底长什么样。”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薇薇：“不得不说，你的演技真好。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难怪顾北辰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林薇薇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糖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害过我？”姜糖打断她，“林薇薇，这里没别人，就别演了。”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份电子病历：“我查过了，你的病情，根本不需要换肾。常规治疗就能控制。你之所以一直装严重，就是为了让顾北辰心疼你，同时借他的手除掉我，对吧？”
林薇薇咬紧嘴唇，不说话。
“让我猜猜你的计划。”姜糖继续道，“先让我捐肾，手术台上动点手脚，让我‘意外’死亡。然后你‘奇迹般’康复，顺理成章地上位，成为顾太太。多完美的计划啊。”
林薇薇的脸色彻底白了。
因为姜糖说的，几乎就是她的全部计划。
“你……你没有证据。”她强撑着说。
“我需要证据吗？”姜糖笑了，“林薇薇，你最大的依仗，不就是顾北辰的信任吗？但如果，这份信任动摇了呢？”
她俯身，靠近林薇薇，声音压得很低：“你说，如果顾北辰知道，你根本没那么爱他，只是为了顾家的财产；如果他知道，你背着他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如果他知道，你所谓的好闺蜜，其实是你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
林薇薇的呼吸急促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姜糖直起身，“比如，你在国外的那个男朋友，杰森。比如，你账户里那些来路不明的汇款。再比如，你和顾北辰的死对头，陆氏集团的私下联系……”
每说一句，林薇薇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她几乎瘫在床上，眼里满是恐惧。
“你想怎么样？”她颤声问。
“很简单。”姜糖说，“第一，立刻‘康复’，告诉顾北辰你不需要换肾了。”
“第二，从今天起，离我远点。别再耍任何花样。”
“第三，”姜糖顿了顿，“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顾北辰这些年利用姜家、逼迫我的证据，收集给我。”姜糖说，“包括但不限于录音、文件、转账记录。越多越好。”
林薇薇瞪大了眼睛：“你……你要对付北辰？”
“是他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姜糖冷冷地说，“你做不做？”
林薇薇沉默了。
她在权衡利弊。
不做，姜糖手里的把柄足以毁了她。
做，背叛顾北辰，风险同样巨大。
“你可以慢慢考虑。”姜糖也不逼她，“但我的耐心有限。三天，三天后如果我没有拿到证据，那你的那些小秘密，就会出现在顾北辰的邮箱里。”
说完，她重新戴上口罩，推着清洁车，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林薇薇一眼：
“对了，友情提醒一句：顾北辰那种男人，今天能为了你逼我捐肾，明天就能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你。你好自为之。”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林薇薇呆呆地坐在床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忽然意识到——
那个任人拿捏的姜糖，已经死了。
现在这个，是来索命的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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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姜糖收到了两个包裹。
一个来自林薇薇，里面是一个U盘，装满了顾北辰这些年商业上不干净的操作、以及逼迫原主的各种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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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来自陈律师。
里面是两份文件：一是和顾北辰解除婚约的协议书，顾北辰已经签字；二是和姜家分割财产的初步方案，姜家同意支付她一千二百万，换取她放弃其他继承权，并签署保密协议。
速度比她预想的快。
看来，顾北辰和姜家是真的怕了那段录音。
姜糖拿起解除婚约协议书，看着顾北辰龙飞凤舞的签名，心里没什么波澜。
没有解脱的喜悦，也没有不甘的怨恨。
只有一种“终于摆脱垃圾”的轻松感。
她给高利贷那边打了个电话，把姜明轩欠的三百五十万还清了。不是她圣母，而是她需要姜明轩这个“证人”——毕竟，他是顾北辰威胁她的直接证据。
处理完这些，她订了一张去南方的机票。
江城这个是非之地，她暂时不想待了。
离开前，她去了趟墓园。
原主的爷爷就葬在这里。
姜糖在墓前放了一束白菊，站了很久。
“老爷子，你孙女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她轻声说，“那些欺负过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您放心。”
风吹过墓园，拂起她的发丝。
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离开墓园时，天色已晚。
姜糖打车去机场，路上，她收到了陈律师的消息：
「姜小姐，顾北辰那边有动静。他好像查到了什么，正在派人找你。你小心。」
姜糖皱了皱眉，回复：「知道了，谢谢。」
她看了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顾北辰那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一定在谋划什么。
到了机场，姜糖办理完值机，通过安检，在候机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她打开手机，想看看新闻，却忽然刷到一条本地快讯：
「突发！江城高速发生严重车祸，三车连撞，已造成两人死亡，五人受伤。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配图里，其中一辆车的车牌号，被打上了马赛克。
但姜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姜家的车。
她心里一紧，正要细看，手机忽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姜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姜糖。”那边传来顾北辰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姜糖握紧手机：“顾北辰，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顾北辰笑了，笑声里透着疯狂，“姜糖，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觉得，我会让你好过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在下一站，等你。”
电话挂断。
广播里响起登机通知。
姜糖坐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知道，顾北辰不是在吓唬她。
那场车祸……很可能就是他的手笔。
而他的“下一站”，是什么意思？
他要追到南方去？还是……
姜糖猛地站起身，看向登机口。
那里排着长队，旅客们有序地登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
去，还是不去？
上了这架飞机，等待她的，会是自由，还是另一个陷阱？
姜糖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她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南方那个城市她预订的酒店房间。
床上，放着一束白菊。
和白菊旁的，一把染血的匕首。
下面附着一行字：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登机口的队伍越来越短。
空姐微笑着看向她：“女士，请抓紧时间登机。”
姜糖看着手机屏幕，又看向登机口。
最后，她缓缓转身，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背影决绝。
顾北辰，你不是要玩吗？
好。
那我们就玩到底。
看看到最后，是谁先下地狱。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