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顾长海重重一顿拐杖,发出一声怒喝,打断了周围的议论。
他深吸气,强压下心头杀意,那双浑浊的老眼透着阴鸷,盯着姜晓荷和陆铮。
“既然是抓捕特务过程中的误伤,那这件事,组织上自然会调查清楚。”
顾长海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明轩,带上你的人,我们走!”
“爷爷!就这么算了?瑶瑶她……”顾明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闭嘴!嫌不够丢人吗?!”
顾长海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顾明轩脸上。
“还不滚回去!”
这一巴掌,把顾明轩打蒙了,也把顾家的嚣张气焰彻底打灭了。
顾长海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陆铮,眼中饱含警告和怨毒,分明在说:咱们走着瞧。
随后,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佝偻,却依旧透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
顾明轩捂着脸,恶毒地瞪了姜晓荷一眼,狼狈地爬起来,带着一群人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就这么被姜晓荷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直到顾家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周围看热闹的群众才慢慢散去,嘴里还在津津乐道着刚才的“抓特务”大戏。
“行啊,媳妇儿。”
陆铮垂眸看着身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女人,眼底满是戏谑和宠溺。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我看都能去文工团当台柱子了。”
“去你的。”
姜晓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刚才紧绷的神经一松,腿脚发软,顺势靠在他身上。
“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就得比他们更横,更不讲理。”
“而且……”姜晓荷压低声音,眼里闪过狡黠。
“顾老头这么急着走,说明他心里有鬼。老鬼的事儿,顾家肯定脱不了干系。这回,够他们喝一壶的。”
“嗯。”陆铮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声音低沉有力。
“顾家这条大船,已经开始漏水了。咱们只要等着看戏就行。”
“走吧,回病房。二哥还在等咱们。”
三人穿过走廊,回到了那间被姜晓荷改造得像国宾馆般的高干病房。
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
电暖气嗡嗡地工作着,空气中弥漫着鸭绒被和咖啡的香气,跟外面那个寒冷喧嚣的医院截然不同。
病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陆诚,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依然很虚弱,脸色惨白,但那双跟陆铮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却恢复了清明。
听到开门声,陆诚艰难转头,目光落在陆铮和姜晓荷身上,干裂的嘴唇微动,声音沙哑难辨:
“老三……弟妹……你们……回来了。”
陆铮大步走过去,将拐杖立在一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这个向来流血不流泪的硬汉,看着兄长那虚弱的模样,眼眶也不由得发红。
“二哥,醒了就好。”陆铮伸手握住陆诚那只扎着输液管的手,掌心温热,“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陆诚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就是觉得……恍若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全是火……”
他说着,眼神突然变得焦急起来,手指反握住陆铮的手,力道极大:
“老三……那名单……赵家的账本……还有……钥匙……”
他这一路逃亡,拼了命护着的东西,就是为了此时。
姜晓荷见状,赶紧倒了一杯温热的灵泉水递过去:
“二哥,您别急,先润润嗓子。东西都在,咱们一样都没丢。”
陆铮接过水,喂陆诚喝了两口。
待陆诚呼吸稍微平稳些,陆铮才伸手入怀,慢慢掏出了那把从滚油锅里捞出来的黄铜钥匙。
钥匙已经被擦拭干净,但在明亮的灯光下,依旧能看到上面被烈火和高温灼烧过的痕迹,泛着古朴而厚重的暗哑光泽。
陆铮将钥匙轻轻放在陆诚的掌心。
“二哥,你看。”
陆铮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安稳。
“这是老鬼拿命都想换的东西。现在,它是咱们陆家的了。”
陆诚颤抖着手,抚摸着那把寒凉的钥匙。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陆铮,眼里满是震惊:
“老三……这钥匙上的纹路……跟爹当年留下的那幅画……是不是……”
陆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没错。”
他转头看向姜晓荷,目光中透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这不仅是赵家洗钱的证据,也是爹当年为了给国家保住那批爱国实业家的资产,而设下的最后一道锁。”
“有了它,那些属于人民的黄金和外汇,就能真正回家了。”
姜晓荷站在一旁,看着这两兄弟,心里五味杂陈。
一百一十万美金。
这在八十年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
但在这把钥匙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庞大数字面前,这一百一十万,甚至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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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
而现在,这笔财富的钥匙,就掌握在他们手里。
“不过……”陆铮语调一变,眼神陡然锋利。
“这钥匙是个宝贝,也是个催命符。”
“顾长海那老狐狸虽暂且退了,但他决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京城盯着这东西的人,怕是不止顾家一家。”
陆诚握紧了钥匙,那双虚弱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怕什么。”
陆诚喘了口气,看向姜晓荷,露出虚弱却狂傲的笑。
“弟妹刚才在大门口骂顾家那几句……我虽迷迷糊糊的……但也听见了。”
“骂得好。”
“咱们陆家的人,从来就不怕事。”
姜晓荷笑了。
她走上前,伸手覆在陆铮的手背上,感受到男人掌心传来的力量。
“二哥说得对。”
她眯起眼,目光投向窗外那风雪交加的京城,透过那漫天的飞雪,看见了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风暴。
“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只要这把钥匙在咱们手里,这京城的天,就得按咱们的心意变。”
陆铮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风雪更大。
但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三颗心,却前所未有地紧密连接在了一起。
而在医院对面的那栋灰色小楼的顶层,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身影,正举着望远镜,紧盯着这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人慢慢放下了望远镜,露出了一张半明半暗的脸。
他拿起手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阴森:
“老鬼失败了。”
“启用‘B计划’。通知海关和工商局,查那个女人的个体户执照。”
“既然武的不行,那就断了他们的财路,饿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