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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恶毒女配后,太子为我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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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还被拉着聊国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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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丝竹管弦声,是隔着一层厚重水幕传来的。

那乐声该是极盛的,金戈铁马的北狄使臣入长安,天子在麟德殿摆下夜宴,觥筹交错间,琵琶弹破凉州曲,羯鼓擂动风云色。可这喧嚣到了桐栖殿,便像是被冬日的寒气冻住了锋芒,又被殿宇深深的宫墙滤去了热络,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嗡鸣,如同远在天边的海潮,拍打着一座孤岛的岸。

桐栖殿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鎏金兽首炉里的银丝炭,是宫中最上乘的贡品,燃起来无烟无焰,只在炉底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噼啪”轻响,像是谁在暗处悄悄翻了个身。暖意融融地裹着整个房间,连窗棂上凝结的霜花,都被映得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可这暖,却暖不透江弄影的身,更暖不透她的心。

她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素锦披风,披风的绒毛领边,被炉火烧得微微发暖,蹭着她的颈侧,带着一丝慵懒的柔软。可她的身子,却坐得笔直,仿佛身下不是柔软的锦垫,而是冰冷的玉石。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风土游记,封皮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是她前些日子从藏书阁里寻来的,说的是江南水乡的杏花春雨,塞北草原的骏马秋风。可她握着书卷的手指,已经僵了许久,那一页纸,半晌未曾翻动过。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却没有焦点。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宫墙的轮廓在墨色里起伏,像一条沉睡的巨蟒。几株檀香梅栽在殿角,枝桠光秃秃的,却在寒风里透着一股清冽的暗香,若有若无地飘进窗来。那香气,和麟德殿的酒气、香火气、乐声里的脂粉气,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江弄影觉得,自己就是这座被遗忘的孤岛。

远处的大陆正在举行盛大的庆典,歌舞升平,衣香鬓影,每个人的脸上都该带着笑,或是带着逢迎的假面具。而她,却被无边无际的海水囚禁在这里。这海水,是宫墙的高,是身份的卑,是傅沉舟那道不容置疑的命令——“桐栖殿内,半步不得外出”。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炭火烧过的暖香,还有书卷上淡淡的墨味。可她的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孤独,在这寂静的暖阁里,敲出一片空旷的回响。

“吱呀——”

一声清脆的门轴转动声,骤然打破了这份死寂。

这声音,在平日里或许算不得什么,可在这连尘埃飘落都能听得见的桐栖殿里,却像是一把尖刀,猛地划破了平静的水面。江弄影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以为是青黛来了。

青黛是她的贴身侍女,也是这桐栖殿里,唯一能自由出入,偶尔能和她说上几句话的人。这个时辰,暖阁里的炭火该是要添了,青黛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了她。

江弄影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看窗外的姿势,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必添炭了,这炉里的火,还能燃上许久。”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暖阁里荡开,带着一丝清冷的回音。

然而,回应她的,却不是青黛那细声细气的应诺,而是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和青黛的轻盈不同,也和云袖的急促不同。它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晰的闷响,像是鼓点,敲在人心上。更让江弄影浑身一僵的,是随着那脚步声一同弥漫开来的气息——冷冽的龙涎香,混着冬夜的寒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酒气。

这气息,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仅仅是闻见,就能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让她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江弄影握着书卷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片青白,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那卷风土游记,被她捏得变了形,书页的边角,在她的指缝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她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过了许久,才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

光影的交界处,果然站着傅沉舟。

他逆着光,身后是殿门外沉沉的夜色,身前是暖阁里跳跃的灯火。一半明,一半暗,将他的身影,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模样。他没有穿宴饮时的华服,那些织金绣银、缀满宝石的衣袍,本该是他今夜在麟德殿的标配。可他身上,只有一件玄色的暗纹常服,衣料是最上乘的云锦,在灯火下,泛着一层低调而奢华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龙纹,龙纹隐在衣料的纹路里,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却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仪。

这身常服,更衬得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如同青松玉树,立于风雪之中。他的身姿,依旧是那般的笔挺,仿佛永远不会弯折,可江弄影却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间,看到了一层尚未散尽的凛冽。那是属于朝堂的,属于权力的,属于刀光剑影的凛冽。而在那凛冽之下,是更深沉的,仿佛刻入骨髓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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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疲惫,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灵魂的倦怠。像是独自扛着一座大山,走了太久太久的路,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重量。

灯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着,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他的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下颌的线条,如同刀削斧凿一般,带着一股冷硬的美感。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深不见底,像是寒潭,又像是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古刃。鞘身古朴,没有丝毫的锋芒外露,可那鞘中,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带着一股能将人瞬间撕裂的危险。

江弄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想要躲进软榻的角落里,想要躲进那片温暖的阴影里,让他看不见自己。可她知道,这是徒劳的。

在傅沉舟的面前,她无处可躲。

傅沉舟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力。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那手势,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立在殿门两侧的青黛和云袖,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了一般,瞬间敛声屏气。她们的身子,微微一福,动作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连裙摆摩擦的声音都没有。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门被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这声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被瞬间压缩。

偌大的桐栖殿,偌大的长安城,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暖阁,只剩下暖阁里跳跃的灯火,燃烧的炭火,和阁中,遥遥相对的,两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那炉中燃烧的银丝炭,都仿佛停止了呼吸,不再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每一粒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停止了飘动。暖阁里的温度,明明还是那样的高,可江弄影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了上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

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裙摆,扫过软榻的边缘,带起一阵细微的风。身上的披风滑落了一角,露出她纤细的肩头,肌肤在灯火下,泛着一层瓷白的光。

她像是一只被侵入了领地的幼兽,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竖起了全身无形的尖刺。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书卷,将它护在胸前,像是握着一件救命的武器。

傅沉舟开始动了。

他朝着她,一步一步地走来。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沉稳得如同山岳移动。靴底是玄色的缎面,绣着金线,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又一声清晰的闷响。那声音,像是战鼓,一声,又一声,擂在江弄影紧绷的心弦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那股冷冽的龙涎香,越来越浓。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一只离水的鱼。

他在她的面前停下了。

距离近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衣襟上带来的,来自室外的刺骨寒气。那寒气,透过他的衣料,透过她的衣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冻得她的肌肤一阵发麻。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细微血丝,那是熬夜处理政务,或是饮酒过度留下的痕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很长,很密,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

带着灼人的温度,又带着冰冷的审视。从她略显凌乱的发梢,扫过她苍白的脸颊,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紧紧握着书卷的,那双手上。

那目光,太具有侵略性了。

像是在清点自己的所有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江弄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衣服被人一层层剥开,连灵魂都被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无处遁形。

屈辱感,像是潮水一般,从心底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侧过身,试图避开这令人窒息的注视。她的动作,带着一丝慌乱,也带着一丝倔强。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殿下此刻……不应在麟德殿,应对北狄使臣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傅沉舟没有回答。

他非但没有回答,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又近了几分。衣袂几乎相触,他身上的那丝极淡的酒气,混杂着冷冽的龙涎香,强势地侵占着她的呼吸。那气息,霸道而浓烈,让她的大脑,都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在看什么?”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夜风的凉意,拂过她的耳廓。那声音,明明是冷的,却让她的耳朵,瞬间变得滚烫。

江弄影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书卷,抬得更高了一些。她将书卷挡在两人之间,如同筑起了一道脆弱的屏障。她的目光,落在书卷的封皮上,不敢看他的眼睛:“闲书,聊以解闷。”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干涩。

傅沉舟的视线,缓缓掠过那本风土游记。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很轻,很薄,却没有丝毫的暖意。像是冬日里的冰棱,泛着一层冷光。

“倒是好兴致。”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可江弄影却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上了她的下颌。

那温度,冰冷得像是一块寒冰,激得江弄影猛地一颤。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想要后退,想要躲开,可他的指尖,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颌。

他微微用力。

迫使她抬起头,迫使她不得不直面他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两口古井,又像是两片星空,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江弄影的心脏,狂跳不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颈侧疯狂地跳动着,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阶下之囚?”

傅沉舟慢条斯理地,重复着她方才的低语。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砸在她的心上。那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江弄影,需要孤再提醒你一遍,谁才是你的主宰?”

他的指尖,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固定着她的下颌。力道之大,让她的下颌,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江弄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屈辱感,像是藤蔓一样,从心底蔓延出来,缠绕上她的四肢百骸,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想挣脱。

想狠狠拍开他的手,想对着他大喊大叫,想告诉他,她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谁的阶下之囚。可她的力气,在他的面前,是那样的渺小。她的反抗,像是蚍蜉撼树,微不足道。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他的另一只手臂,突然揽住了她的后腰。

一股强劲的力道,猛地将她带入怀中!

“呃!”

江弄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了一起。隔着数层衣物,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坚实而温热的力量。那力量,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她还能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那心跳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团。

“放手!”

江弄影终于忍不住了,低斥出声。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颤抖,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这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她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傅沉舟非但不放,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那呼吸里,带着酒意的灼热,还有龙涎香的冷冽,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致命的诱惑。

“放手?”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魔鬼的低语,“孤若放手,你此刻早已是一具枯骨。”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温热的触感,隔着一层极薄的空气,撩拨着她的神经。“你的命是孤给的,你的骨头,也该由孤来决定是硬是软。”

他的话语,像是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江弄影的四肢百骸。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那痛感,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殿下除了会用强权压人,还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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