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虎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值得一说的是，为了在丁伟龙那拿到更多酬劳，丁虎早上去邮局时，特地叫上了好几个兄弟。
一查不得了，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案子。
今天大丰收。
剩下的没谭小莹什么事了，她今天下午开始放假，回家的票都买好了，她要回家过年咯~
1985年的冬天，冷的刺骨。
谭小莹拢了拢身上的棉袄，呼出去的气都是白雾。
尽管天冷，街上的人只多不少，都是出来置办年货的人，大街上洋溢着一种喜气洋洋的味道。
谭小莹把手揣到袖子里，戴着一个能把整个耳朵都包在里面的帽子，脸上还戴着一块棉布口罩。
她回来也没带行李，一拐脚就去了谭大通上班的厂门口。
谭大通正嗑着瓜子欣赏外头的风景，这么多年他就没变动过位置。两年前有机会，说要调他去厂兄弟单位做保卫科科长。
他给拒绝了，一家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刘燕的工作注定了不能经常着家，谭小雄和谭小珍的工作也在外地，要是他再走了，他闺女回家都见不着人。
哎，人生呐，呸，真是让人不得已啊。
谭大通吐着瓜子壳，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在厂门口看着人生百态，别有一番滋味。
嗯？厂门口突然来了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谭大通提高警惕，瓜子揣回了兜里，目光如炬。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个浑身捂得严实的怪人朝他走来，边走还边四处张望。
凭他多年的门卫经验，这人有鬼，看着不是个好人呐。
“大爷，我来问个路，咱们这吃饭的地咋去的？”
谭小莹缩手缩脚，敲了敲谭大通门卫室的窗户，隔着窗户问道。听声音，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谭大通提高警惕，自从下乡知青返城，城里多了不少闲散人员，虽然严打打掉了一些人的胆子，但难免有胆大不要命的。
谭大通打开窗户，严肃道：“你顺着这条路走，走到底后右转，就看到饭店了。”
说完不耐的关上窗户。
他怎么就大爷了？年轻人不会说话，他今年才四十多岁，还不到五十呢！
谭大通转身在门卫室的小镜子前面，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小梳子，在本就梳得齐整的头发上又梳了梳。
还没等他梳满意，窗户又被敲响。
“大爷，我没听清楚，你能帮我带路吗？”
“咋了？年纪轻轻的还耳背了，我说的这么清楚，诶你自己会吃饭不？要不要我喂你？”
谭大通“哐”的一声又关上窗。
“咚咚咚”
窗户又被敲响。
“敲敲敲，敲个没完了，我这还在上班呢，直走后右转，听不听得懂话？”
谭大通怀疑自己病了，是他闺女之前说过的厌蠢症。
“大爷，我没钱，你能不能请我吃饭？”
谭大通咬牙，这小年轻咋还不要脸了，说的话，他怎么句句不爱听呢？
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外头的小年轻拿下了口罩，口罩底下是他做梦都在思念的一张脸。
“大爷，能请我吃饭不？”谭小莹恢复自己的声音，笑嘻嘻的问道。
谭大通红了眼眶，“请！今天这顿饭大爷请定了，你不吃都不行！”
闺女回来了，谭大通班都不想上了，让谭小莹先在门卫室坐一下，他小跑着去领导办公室请假去。
没一会，谭大通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替班的大爷。
这个才是真大爷，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厂里的路上有积水的地方还有薄冰呢，看得谭小莹心都提了起来。
大爷还是大爷，稳稳当当的走了过来，坐在门卫室冲他俩挥挥手。
当着大爷的面，谭小莹不会说什么，走在路上，她就有话说了。
“老爸，我觉得你这工作还怪好的。”
“怎么说？”谭大通心情好极了，和闺女说话都有些夹着嗓子。
“你看啊，你从三十多岁干这个工作干到四十多，我刚从那边经过，一溜的厂门口坐着的都是大爷，你这属于直接一杆子到底，找到了终生事业。”
谭小莹说着自己就笑了。
“那是，你老爸多机灵，这个工作我一眼就看中了，轻松还能喝茶聊天，干到八十岁都不嫌累。”
谭大通颇为自得，甚至有时候还在想，他上辈子的那个世界，怎么没这样的工作？
因为谭小莹还没吃饭，谭大通谭大爷先带她去饭店吃饭，经过公安局的时候，谭小莹慢了脚步。
“老妈在局里不？”
“嗐，在局里，人家现在可是刘局长，整天忙得很。哎呀，咱们快走快走，别去打扰她，大爷请你吃饭，想看刘局长等晚上她回家就能见到了。”
谭大通一个劲催促她，推着她的背往前走。
就在快经过公安局的时候，谭大通听到了魔鬼的声音。
“谭大通。”
刘燕穿着制服眼神危险，她早就在楼上看到了这父女俩，刚下来就听到了这一番话。
“你今天不忙啊？早说啊，闺女今天回来，差点让闺女失望了。”谭大通连忙甩锅，心虚戳了戳谭小莹。
“老妈！我想死你啦！”
谭小莹直接冲上去扑到她怀里一个劲蹭来蹭去，热情得像小狗似的。
这一抱她就不撒手了，旁边的谭大通看得酸水一个劲往外冒。
“见了老爸喊大爷，见了你妈亲热得跟什么一样，你这闺女咋还偏心呢？”
任他酸到底，刘燕也当他是空气，谭小莹想回头安慰一下她老爸，被刘燕捏着脸又转了回来。
“你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就爱抱着老妈撒娇，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让人看到了要笑话你。”
话虽然这样说，但语气里的炫耀藏也藏不住。
眼看谭大通快要被酸水淹没，谭小莹才放开刘燕，但也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放。
“瞧瞧，瞧瞧！我这个大爷就是比不上刘同志，虽然这位小同志偏心，但大爷就是要请你吃饭，愧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