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多言的动作太突然，在场的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进已经被踩了好几脚。
“泼妇！你就是个泼妇！就你这样的杨宏宇都看不上你，如果不是我给你说好话，你以为杨宏宇能这么上心？”
“别踹了！你吃啥长大的力气这么大，把我踹死了你有什么好处？快来人拦着点啊！”
张进哀嚎出声，求助的看向围观的人群。
有人半张着嘴好半天才合上，合上后才发现嘴里还有瓜子呢，又继续嗑了起来。
王光荣轻轻踹了一脚欧阳富贵，让他上前“劝架”。
她自己捂着嘴都快笑疯了，腰都笑弯了，一手还得扶着欧阳震华的肩膀，不然她站不住。
她闺女终于算是脱胎换骨了，就是要这这样才好，就算她现在闭了眼，也能放心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王光荣假装摆弄帽子，袖子狠狠在脸上擦了一把，
欧阳震华也笑，安慰的在她背后拍了拍。
欧阳富贵乐呵呵地凑过去，近距离欣赏她姐揍人的英姿，甚至还开始点评。
“姐，你打人也没我厉害啊。”
围观的人听了瞬间愣住，感情你小子不是去劝架的啊？
毕竟也不是他们家的事，街里街坊的看看热闹得了，换做是他们，家里闺女被人这样恐吓，他们没准啥事都做得出来。
眼看张进的叫喊声越来越凄惨，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使眼色劝对方赶紧去拉架。
唯一凑上前的欧阳富贵咧着嘴把曲多言往旁边推了推，群众们松了口气，这孩子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打得一顿一顿挨。
一下子下手重了把人打死了，那可怎么好。
“姐，你看着，我给你打个样，我让你看看什么一脚到位！”
欧阳富贵抬起脚就要踏下去，突然被身后一股力量推了个猝不及防，他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好在曲多言一把扶住了他。
“哎哟我去，什么鬼，怎么还往人屁股上踢呢？”欧阳富贵差点摔跤，心脏咚咚直跳。
转头一看，欧阳富贵像是见了鬼。
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也像是见了鬼，还是个活鬼。
张进他妈周兰兰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被张勇打得瘫在床上好几年的周兰兰站了起来，大家的脑子都不停运转。
诶不是，瘫了怎么还能突然好了呢？
难不成看到欧阳富贵要冲她儿子下狠脚，因为母爱，所以突然就痊愈了吧？
这话说给谁也不信啊。
就连张进都顾不得疼了，惊讶的大喊：“妈！你怎么好了？不对，你没瘫！”
“我的个老天爷啊！你快看看我这眼睛没毛病吧？周兰兰她咋就站起来了呢？她不是瘫了好几年，还是被她男人打瘫的。”
“嗐，这你就不懂了吧。瘫在床上多好，有女儿擦身子，端屎端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好的日子啊。”说话这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可怜翠萍那丫头，小小年纪就开始伺候她娘，上个月还看到那孩子给周兰兰洗尿湿了的裤子，那双手皴的都不像是个十几岁孩子的手。
作孽啊！
“挺好，还真挺好，瘫在床上多好，她男人也不打她了，真是苦了翠萍丫头，上次被她爹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众人一起感慨摇头。
“诶，这几天咋没看到翠萍那丫头，别是被她爹卖了吧？”王光荣猜测道，脸上表情不好看。
这种事情虽然在城里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就是可惜了那闺女，行事作风都挺不错，伶牙俐齿的，人也板正。
“多言她妈，你不知道啊？翠萍那孩子下乡了！”
说到这个，不少人都知道，但是不包括王光荣。
王光荣此人，得理不饶人，无理还要搅三分。这样的性格不会吃亏，但人缘差，加上她这段时间单位事多，竟没听到这个消息。
“下乡好啊！”王光荣竖起大拇指。
她也没多说，但她想说的都写在脸上了。
对于大多数城里孩子来说，下乡不是个好事，也不是个好去处。
但在张翠萍这，不至于那么糟。至少就算再糟糕，也比留在城里端屎端尿好。
“可不是吗！周兰兰也忒狠心了，装几天瘫就得了，她装了三年啊！你们不知道吧，他们家搬过来之前，周兰兰就瘫了，看着自己儿子闺女忙前忙后的伺候她，这人真是……”
话说到一半，另一半各自去体会。
反正张进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走走走，好冷啊，富贵儿咱们回家，我放学回来的时候买了汽水。”
既然张进身心都受损，曲多言觉得今天够了，剩下的下次再来。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再过分也不能够了。
欧阳富贵打了个冷颤，汽水好喝是好喝，就是，“姐，这么冷的天，喝什么汽水啊，喝点热茶挺好的。”
“那你别喝了，你的那瓶我帮你喝。”
“那不成，汽水还是要喝的，还是我姐心疼我，我都好久没喝汽水了。”欧阳富贵一秒钟切换狗腿子模式，点头哈腰。
曲多言傲娇的说：“知道我对你好就行了，你可是我最听话的好弟弟，你也懂事，换做别的弟弟，我都不搭理的。”
有时候血缘关系并不能决定什么，富贵儿虽然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但比起她妈那边的表弟表妹，好的不只是一点点。
欧阳富贵伸出手扶着他姐，两人从张进家的废墟走出来，富贵小弟还殷勤的给曲多言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欧阳震华和王光荣没眼看，是，谁能有你听话，像小狗似的。
他们热闹够了回家，其他人的热闹还没看完。
周兰兰动作利索的给自己穿好衣裳，这还不够，又把被子裹在身上才感觉暖和了点，心虚的看着张进不知道该说什么。
嘴唇上下嗫嚅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儿子，妈有苦衷啊！”
张进冷笑声不断，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你说啊，你有什么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