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赶紧吃，吃完了咱们商量个事。”
王光荣自己和兄弟姐妹的关系处的不好，他们下一代和曲多言的关系处的也不好，她不是很能理解眼前相亲相爱的姐弟俩。
有血缘关系处得跟仇人似的，没血缘关系的反而整天就爱在一块玩，从来没红过脸。
当然不是说王光荣不爱看到这样的画面，她就是看多了，觉得腻的慌。
“啥事啊？”曲多言直觉这件事和她有关。
王光荣提了一嘴，手拿着筷子在锅里捞肉吃。
“就是你上班的事，你也十六岁了，妈给你买了个工作，国营饭店打杂的活，平时擦擦桌子点点菜。”
工作都是要靠抢的，上头给下来的工作指标一年比一年少，去年也就是73年，倒是有一次大招工。
但去年曲多言才十五岁，不够年龄，且还在读书，遗憾错过了。
本以为每年都会来一次这样的大招工，可眼看着一波一波的知青下乡，城里的工作岗位只少不多，王光荣和欧阳震华心里着急。
两个孩子眼看着长大了，要是一直都是这种情况，总不能一直靠着爹妈养着吧。
不是说养不起，就是说出去不好听，就算一个月挣一块钱，也至少得有个单位。
所以家里一边抓孩子学习，一边打听工作，两不耽误。
“国营饭店？姐，这是个好单位啊！”欧阳富贵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进了国营饭店，把嘴搁在饭店里，他都不敢想能有多快乐。
曲多言也惊讶，“妈，你牛啊！国营饭店的工作都被你买到了，前几天还在催我寒假的时候多看书学习，等开学的时候赶超同学，现在都不是问题了！”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王光荣的脸色都不对劲了。
欧阳震华悄悄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熟练得令人心疼。
“你还好意思提！你那房间像个狗窝，我昨天寻思帮你打扫打扫，你猜我看到了啥？”王光荣语气危险。
她房间能有啥啊？曲多言摸不着头脑。
她一向光明磊落，凡事都不藏着掖着，就连考试成绩单她都光明正大的放在桌子上，用一本书压着。
等会，成绩单。
曲多言的气势一下矮了半截。
“0蛋！你出去问问，谁家孩子考试能揣个0蛋回来，我王光荣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0蛋的成绩，说出去都没脸！”王光荣冷笑道。
果然是这回事，这么多天过去，中间还发生了许多事，她还以为她妈忘了，结果人家是藏在心里默默消化。
这样想着，曲多言竟然有些感动。
她把碗一放，就过去抱着王光荣不松手。
“妈，你太爱我了，你居然都没打我，还帮我买了个工作，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绝对不辜负爸妈对我的期望！”
曲多言握拳表达自己的态度，她已经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去去去，一边去，爱你什么爱，老娘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才来给你当妈，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读书也读不明白。”
王光荣深吸一口气，语气威胁道：“我可警告你，上班可不像上学，老师不敢管你，自然有饭店的领导管，你要是犯了错误被处分或者被开除，你就等着吧！”
王光荣说完，还虚空对着她狠狠指了一下。
曲多言当然是各种保证，就差举着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了。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欧阳富贵这没过去啊，他前几天还因为考了8分被揍了一顿。
“妈，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声对不起。”欧阳富贵梗着脖子为自己争取。
怪不得说儿女都是债呢，刚解决完闺女的事，就差再找个女婿，她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然后就听到另一半任务的主人公欧阳富贵让她道歉？
“让我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啥了？我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你姐的工作有了着落，我今天高兴，你别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扇你啊。”
王光荣对着他在空中举起巴掌。
欧阳震华再次往旁边挪了下椅子，他觉得这安全距离还是不够安全。
王光荣一生气，欧阳富贵一秒钟变怂，超大声的为自己狡辩道：“妈，我是说我太不懂事了，欠你好多句对不起没说，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有出息，让你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怎么说呢，狗腿也有狗腿的眼色。
欧阳富贵的每一顿打都不是白挨的，但王光荣对他的母爱也不是无缘无故来的。
听他这么说，王光荣的脸色好看了很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算了，你少气妈几次，妈就满足了。”
这种待遇容易让她联想到隔壁周兰兰，那可是过了三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呢。
危机度过，欧阳富贵悄悄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王光荣就领着曲多言到国营饭店办理入职。
卖工作的是个叫钱小娟的小丫头，看年纪也就不到二十的样子，但行事作风非常老练。
国营饭店的工作十分抢手，要不是钱小娟找了个当兵的对象，结婚后要去随军，这份工作还舍不得卖。
中午包一餐，经常还能吃到肉，饭店里有什么不要票的肉，也能第一时间买到。
家里有人在国营饭店上班，说出去都能让人高看一眼。
“王婶，这就是多言小妹吧？长得和您真是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您亲闺女！”
国营饭店门口，钱小娟远远的看到了两人，热情的迎上来。
王光荣以同样热情的态度回应，拉着曲多言就给她介绍。
“哎哟小娟，在这等久了吧？多言，快点啊，这孩子。”王光荣拽着慢了一步的曲多言。
“瞧这孩子，要是能像小娟三分，我就心满意足了，这孩子性格有些内向，但干活没话说！但凡我家闺女是个懒蛋，我都不敢打包票接下这个工作！”
她们寒暄了半天，两人都看着很高兴。
曲多言作为被带出来交接工作的女儿，在钱小娟和王光荣老练的来回拉扯中，显得像个新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