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曲多言领着四个便衣公安回了店里，手上还牵着一个半路上遇到的邻居家的孩子。
这群孩子成天四处游荡，在外头疯跑一圈，到点就回家吃饭。
她只需勾勾手指，问一句：“吃包子不？”
就能把他吸引来，这孩子虎头虎脑的，边走着还边吸溜着口水。
“吴姐，我没回来晚吧？”曲多言急匆匆走到柜台前站着，对她眨眨眼。
“没晚没晚，还早着呢，我去给你拿肉包子。”吴姐转头就去了后厨，拿出了两个香喷喷的肉包子。
“给，弟弟，吃吧，你就惦记这一口吧！”曲多言给了他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吃了起来。
吴姐的冷汗都挂在额角，快要滴下来，多年的同事默契，她一下就知道青年的身份。
在她看来，这里有个危险人物，曲多言还能悠闲的啃肉包子。
确实是个人才。
“肉包子也吃了，你出去玩吧，到点记得自己回家啊！”曲多言唠叨了两句。
小男孩手上捧着包子，刚咬了一口，含着包子就要回答曲多言，瞬间嘴里的口水流了一地。
曲多言：……
“得，走吧走吧。”
把小男孩赶走，在外面等着的四名便衣分批次进了饭店。
曲多言不耐烦的敲了敲木板，让他们看板子上的菜单，“先交钱后点菜。”
“好，我们看看。”
为首的那位又是曲多言的老熟人，几年时间，他已经“升级”了，现在是他们局里的大队长，手底下好几个民警。
今天他正好在公安局外抽烟，看到曲多言着急忙慌的往公安局跑，他手里的烟都没抽完，直接丢到地上碾灭了。
他有预感，他进步的机会又来了。
别看他们都是公安民警，都是为人民服务，但他们内部的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他能成为大队长，都是因为他能抓住机会。
这次，非常明显，他又抓住了。
陈警官笑眯眯的看着木板上的菜单，“今天有肉包子啊！”
“没了，我这里最后一个。”曲多言举起手里的半个肉包子，在他鼻子前晃了一圈。
陈警官喉头滚动，赵师傅这手艺，啧～
“老陈，说好的你请客，你点菜吧，我们不挑。”其他三人说笑着坐到了青年旁边桌。
“哎呀今天单位的菜，素得苍蝇来了都不稀得在停在上头，老陈这人，能处！说请客就请客，也不知道他今天回去，他媳妇会不会抽他大嘴巴。”
“嗐，又不是抽你，老陈也乐意，你操的哪门子心？”
三人说说笑笑，完全没引起青年注意。
他正埋头苦吃，三盘菜一碗米饭，都让他吃的差不多了。
“还点不点了？你不吃别耽误其他同志点菜！”曲多言不耐烦敲桌子。
陈警官点头哈腰的让后边的人先点，等待的时候他就溜达到青年旁边，伸长脖子看了眼他桌上的菜。
“大兄弟，这吃的啥？味道咋样？”
青年抬起头，微笑又挂到了脸上，“味道很不错，就是……”
话说到一半，四名汉子猛的发动，把他按在桌上双手别到背后，“咔嚓”两声，手铐已经上场。
陈警官探向他腰间，一把黑色手枪。
青年嘴上还有油呢，张着嘴不知道自己哪里暴露了，被押着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眼站在柜台前的曲多言，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吴姐还以为瞪的是她，拍着胸脯后退两步，感到一阵后怕。
陈警官乐不可支，喜气洋洋笑得跟新郎官似的，“小曲，走，录个笔录，这次你可是头功！”
他也是头功，这人呐，机会来了，就是要进步，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在局里另一个大队长跟前炫耀了。
笔录就是走个过场，她也没干啥，就是发现间谍，举报间谍。
回到饭店，吴姐幽怨的眼神一个劲的往她身上飘。
“你说说，都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你一眼就能发现间谍，我还想着把他介绍给侄女，这事要真成了，我得被娘家人恨死！”
吴姐一个劲忏悔，她总以为做媒是件好事，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只要两人和和气气的互相扶持，日子总有盼头。
突然来个间谍，把吴姐整不会了，这媒还不能瞎做。
“吴姐你也不差，刚才你不是和我配合的挺好吗？要是换个人呐，我都不敢给她使眼色，我害怕她暴露。但吴姐，你就不一样！你多机灵啊，一下子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曲多言一脸真诚，吴姐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她叹了口气，“我刚才还寻思你弟咋在托儿所，没扯你后腿就好，不然我真成了罪人。”
真搞砸了，她晚上醒了，都得坐在床上扇自己嘴巴子。
看吴姐的情绪低落，曲多言也没多说什么，让她一个人慢慢消化。
没消化多久，公安局给他们饭店送来了两张奖状，分别是给曲多言和吴姐的，表扬她们不惧危险，帮助国家抓到间谍。
同时每人还奖励了二百块钱，吴姐拿着奖状和装着奖金的信封，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现在的人格外在意荣誉，那张奖状的含金量，在吴姐眼里比二百块钱高得多。
尽管二百块钱是她大半年的工资。
“这都是托小曲的福，我啥也没干，就配合小曲说了两句话。”吴姐其实还有些不好意思，当着饭店的人解释道。
“吴姐，你可别这样想，之前我咋对你说的？换做是别人，没准就暴露了。”曲多言不赞同。
见吴姐还想说什么，曲多言直接上手抢她的奖状。
“既然你不想要，奖状给我吧，我家宽敞，贴两张奖状轻轻松松。”
“诶！你这破孩，咋还上手抢呢，这是我的。”吴姐拍她的手，拍着拍着就笑了起来。
饭店响起一阵欢声笑语。
回家后，王光荣指挥欧阳震华把奖状贴在客厅的正中间，保证有人串门，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哎呀你白长这么大个子了，贴个奖状都贴不好，小心别弄坏了，哎呀你起开！我来。”
王光荣怎么看怎么不舒坦，把欧阳震华挤开，自己上手贴，贴了好一会才满意的点点头。
欧阳震华也是一脸与有荣焉，出门上班时春风拂面，未语三分笑。
欧阳富贵也是张口闭口在朋友跟前炫耀，炫耀着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朋友了，从前那些一起玩的，现在看到他就说忙。
这种状况持续好几天，才慢慢缓了过来。
日子还要过，班还要上。曲多言还是那个站在柜台前点菜的饭店职工，骂人还是那么大声。
曲多言被当猴子看了好几天，这几天来看她的人少了一些，她的心情总算阴转晴。
这天，她老远看到有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往他们饭菜走来，曲多言赶紧用胳膊肘杵了两下吴姐。
“吴姐，快看，来了个长得俊的，你还去不去给你侄女打听了？”
吴姐抬头看了眼，不屑的冷哼一声。
“小曲啊，别被皮相迷了眼，吴姐都进步了，你可别倒退啊！长得好看的男的，能有几个好东西？别又是个间谍！”
吴姐的警惕心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