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多言拉着小年轻一路走了出去,她知道吴姐想问啥,嘿,她就是不说。
走出百货大楼,曲多言还想着明天怎么卖关子吊人胃口。
一想到明天吴姐被她吊得抓耳挠腮,她就想笑。
好半天,她才发现身边这人安静得出奇。
曲多言好奇的看向他,“羽书,咋还不高兴了?”
萧羽书幽怨的和她对视,语气闷闷道:“是不是我拿不出手,所以你不向你同事介绍我?”
越想越是那么回事,他眉毛都塌了,天也快塌了。
“我们处对象这么久了?你家里人也不知道我,你是不是没想过和我结婚。”
萧羽书把自己说伤心了,甚至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你都不打我。”
曲多言的口碑,在当地那叫一个响当当。
毕竟没有谁能做到风雨不间断的捶人,她是有史以来的唯一一个,张进看起来倒也正常,没被打坏,还真奇了怪了。
口碑过于强大的同时,带来的副作用也是非常强的。
没人敢和她处对象,也没人敢给她做媒。
就连长年和曲多言混在一起的吴姐,知道她是个什么人,确定她没什么毛病,也不敢随便给她做媒。
吴姐提一嘴,曲多言拒绝,吴姐就麻溜的放弃了。
她不敢以一己之力,对抗曲多言多年积攒下来的口碑。
万一呢?
曲多言爱起来,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就算是大老爷们也扛不住啊。
那还得要个好体格,身材单薄了扛不住。
听说前两年,张进会还手了,曲多言还为此专门拜了个武术师傅,学了好几招,对付没学过武的普通人,绝对够用。
这些萧羽书都听说过,但他不信。
这么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下狠手打人,小姑娘家家的能有多大力气。
肯定是别人的错。
但另一方面,曲多言自己在外宣传自己的行为又是一个说法,也有道理,既然她爱到深处会打人,怎么一个手指头都没碰他的?
曲多言捂脸,多年后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
“我们才认识几天啊,这就要跟父母说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萧羽书是这样做的。
他幽幽的说道:“你送我的那盆月季花,开了。我看着它开,看着它谢,味道还是那么清香,只是我再也梦不到它了。”
曲多言黑线,无语道:“你说人话。”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就像月季花,只开那么几天,开完就谢,拦都拦不住。”
这种文艺范,曲多言听着就脑壳疼,伴随着伤春悲秋的无奈,她就说搞不懂这种文艺青年。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张脸长得确实精彩。
曲多言安慰道:“别多想,我要是不喜欢你,我都不会和你在一起。我为什么不和别人在一起啊,只跟你在一起,你好好想想。”
萧羽书仔细想了,又好像没想。
“那我们什么时候见家长啊,我和你处对象的第一天就给家里打电话了,我爷爷奶奶,爸妈,都等着和你见面呢,他们很高兴。”
看着对方期待的小眼神,曲多言默了,挠挠头,对方还眼巴巴的盯着她。
“那今天,去我家看看?”
“好!”萧羽书立马点头。
刚往前走两步,又拉着曲多言回百货大楼买了烟酒糕点,大包小包提了满手。
“我家里没人抽烟没人喝酒,咱今天又不是定亲,其实没必要搞这么隆重。”曲多言说了一嘴,但买了就买了吧。
她都能猜到王光荣要说啥话了。
“哎呀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你这孩子实在,这么些东西,留着过年走亲戚。”
她预判了王光荣的反应,可惜预判错了。
王光荣上下打量了萧羽书几眼,倒是热情的把他迎进了家门,然后就抿着嘴说要给他做几个好菜。
“闺女,你来给妈烧火。震华和富贵,陪人家聊聊天啊,别干坐着。”
到了厨房,王光荣的动作就开始鬼祟起来,确保萧羽书坐在客厅听不到她们的谈话,才小声开口。
“闺女,外面那孩子,真是你对象?不是抢来的,不是偷来的,是真的正经对象?”
王光荣的质疑,让曲多言心碎了,她貌似伤心的低下头,悲愤道:“妈!你就这么看我吗?我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吗?我有个对象是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吗!”
她控诉,王光荣心虚的找补,“你这孩子,妈就是问问,你性子别那么着急。”
还是因为某人的口碑,就连她亲妈都开始质疑,是不是当初被张进吓坏了脑子,那些催婚催对象的事,王光荣都不敢在她跟前提起。
她猜测,她闺女可能是搞混了“爱”和“恨”,或者说是这两者结合了,又爱又恨?
生怕她一个激动,生起气来下手重了,直接把隔壁的张进捶死。
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今天看来,她闺女还是个正常的闺女,是个好孩子。
这个“好”字,指的是质量和材质,指的是内核。
王光荣放心了,出去对着萧羽书的态度就更热情了。他们家没人抽烟喝酒,王光荣就一个劲劝饭。
“多吃点,再吃点,这都是阿姨专门给你做的,好不好吃?好吃就常来,这孩子,长得真俊呐!”
和闺女聊过后,王光荣怎么看他怎么顺眼。
长相好的人,在王光荣这是有优待的。
“妈,我就不俊吗?”欧阳富贵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贼兮兮的把脸凑到王光荣眼前。
“你也俊你也俊。”王光荣敷衍他。
有时候相处时间久了,她压根分不出来家里孩子的长相优不优秀,只知道不丑就行了。
“爸,你看妈,她敷衍我,我这么俊的一个大小伙,也就比萧哥差点吧。”欧阳富贵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小镜子来,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欧阳震华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谁家大小伙,还随身带镜子的,又不是小姑娘。
他嫌弃的摆了摆手,欧阳富贵又看向曲多言。
“姐……”
“丑。”曲多言一个字终结。
欧阳富贵吃了好大一惊,“丑?我丑?姐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使,咱们去买个眼镜戴戴吧。”
“你是小弟,你姐说啥都是对的。你看你那头发,苍蝇站上去都打滑吧?”
曲多言早就看他的油头不舒服了,好好的头发,像萧羽书一样清清爽爽的不好吗,偏要用头油弄得油乎乎的贴头皮。
被曲多言嫌弃的表情刺激到了,欧阳富贵看向萧羽书求赞同,“哥,你来说。”
萧羽书尴尬一笑,不语,但又好像说了很多。
“哎~行吧,我的新潮,一般人不懂。”欧阳富贵遗憾道。
曲多言听得只想打人,拳头都硬了,但她笑了,笑得欧阳富贵心里发慌。
只见她回房间拿出一台相机,对着欧阳富贵咔嚓一声。
“希望二十年后,你看到这张照片还能笑得出来。”
“那有啥笑不出来的?”欧阳富贵不当回事。
王光荣突然沉下脸,“你哪来的相机?多少钱买的?”
曲多言不嘻嘻,“百货大楼来的呗,没多少钱。”
“你这孩子,你说你弟狗窝里存不住剩馍,你就存得住?兜里有几个钱咬手啊?这相机买了能有什么用,照相馆照两张得了。”
眼看王光荣一直叨叨不停,曲多言举起相机对着王光荣,“妈,笑一个。”
王光荣立马闭嘴微笑,一手扶着欧阳震华,一手扬起,这精神状态,真精神啊。
就差一个丝巾了。
“怎么样怎么样?给我看看拍得咋样?”王光荣要凑过来看。
“妈,这个看不着,要把照片洗出来才能看。”
“那买它干啥,还要去照相馆找人洗,又得花一道钱,你们这代孩子没经历过……”
“妈,看镜头,笑~”曲多言再次举起相机,王光荣再次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咔嚓声后,王光荣翻了个白眼,到底没再唠叨了。
欧阳震华和欧阳富贵习惯这娘俩的相处状态,不觉得有什么,萧羽书在旁边都快笑趴下了。
曲多言趁机给他也来了一张。
嗯,是许多年后会后悔一张照片,他这张漂亮的脸都笑崩了。
就在屋里闹成一团,笑声不断的时候,门响了。
“我去开门。”作为小弟,欧阳富贵积极的冲到门口开门。
打开门他又想关上,被人抵住了。
张进探头进来,在屋里人脸上掠过一圈,视线在萧羽书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定定的看向曲多言。
“我等会有事要出门,你要打我,现在可以。”
“嘶~”欧阳富贵狰狞着一张脸看着他姐。
萧羽书震惊的看向曲多言。
欧阳震华和王光荣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啥。
王光荣纠结半天,想起了自家倒霉闺女过去的做派,凑到曲多言耳朵边小声问道:“闺女,你带回来的这小子,抗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