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书默默上前一步,挡住曲多言。
他从前只听说过曲多言的名声,传言很多,但他不信。
今天亲眼所见,他信了。
可是。
一定不是多言的错。
都怪他们面前这个该死的疯子,他对象被这个疯子烦了这么多年,是个人都想上手揍他两下。
多言只是教训了一下送上门找揍的人,甚至还被这个人把名声搞得乌烟瘴气。
可恶!
萧羽书的拳头开始痒痒,转头安慰的拍了拍曲多言的肩膀,满眼的疼惜。
王光荣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猛的从闺女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和欧阳震华打起了眉眼官司。
怪不得知道了她闺女的名声,还愿意和她闺女处对象。
真相只有一个。
这小子,和她闺女是一路货色!
王光荣恍然大悟,一切都想通了,原地跺了下脚,看着她闺女和萧羽书的背影,恨铁不成钢。
家里有一个“被爱冲昏头脑”的人已经够够了,好在被“爱”的拳脚伺候的人不是他们,王光荣还觉得暂且可以。
可这样的糟心玩意,如果家里有两个,王光荣就觉得天要塌了。
卧龙和凤雏,单独一个存在的时候还能够招架,但两人凑在一块,一加一大于二。
这时候处对象的,那可都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不结婚收不了场,家里已经默认曲多言以后的爱人就是这位萧羽书同志了。
毕竟除了拥有同样病情的萧羽书,也没人敢和她闺女结婚啊。
王光荣狠狠抹了把脸,看到门口一脸患得患失的张进,得,张进也是个坏脑壳。
儿女都是债,儿女都是债啊!
王光荣勉强把自己哄好了,甚至笑了两声,她不是没话说,她是没招了。
“富贵啊,你和小萧把这个人丢出去,我们一家人说话,这里没他的事,要是他再闹,就揍……”
王光荣呼出一口气,“别揍他,丢出去就成。”
她怕把他打爽了。
“好嘞我的妈!”欧阳富贵兴奋的答应。
“好的,妈!”萧羽书羞涩的红了后耳根,岳母说他们是一家人~
王光荣反应过来,震惊的看向萧羽书,又惊奇的打量曲多言。
不愧是未来的两口子,脸皮一样厚啊!
曲多言不动声色的吸溜着麦乳精,嘶~好烫好烫。
欧阳震华也无语,但他端得住,能忍,面上还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
用欧阳富贵的话来说,他爹就是个装货。
现在还在装呢,欧阳富贵和萧羽书把人丢出去回来,就看到一人脸色狰狞,是王光荣。一人面无表情,是欧阳震华。
“姐,这不是个事啊,我看就是你惯的,天天打天天打,把他打爽了,刚才丢出去的时候他还在喊呢,让你去打他。”
欧阳富贵短短十八年人生,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
“惯坏了?我这样惯你行不行?”曲多言挥舞着拳头。
欧阳富贵一秒认怂,张进能扛得住她姐的铁拳,算他有病。
反正他富贵是没病的,一拳下去他就得抱着他姐的腿求饶。
“嘿嘿,嘿嘿姐,这种福气我承受不来,让姐夫承受吧,他好像挺乐意。”
其他三人的眼神看向萧羽书,萧羽书羞涩的点头。
欧阳富贵的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不是,哥们,我瞎说的,我这就是开玩笑,我姐不是暴力狂,她就是脑子有点病,哎呀她也没病!不是,你还真愿意被她揍啊!我姐揍人可疼啦!”
他试图找回未来姐夫的理智。
“我愿意的,我听咱们报社的前辈说过多言,他还以多言为话题写过一篇文章,多言说过,爱之深责之切,能上手上脚的爱,才是最轰轰烈烈。”
欧阳富贵收到了暴击,手动把自己的下巴合起来。
室内一片寂静,除了萧羽书目不转睛的看着曲多言,其他人精神恍惚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包括曲多言。
没有手机电脑网络的时代,她在外面的名声已经这么狂野了吗?
“曲多言!你别躲在里面,你出来打我啊!你出来,别以为你要结婚了就能不打我了!”
外面张进在“欠揍”,把门敲的砰砰响。
隐约还听到几句邻居大娘惊愕的对话。
“张进该不会疯了吧?”
“哎呀你懂啥,他没疯,他就是把人家小曲当自己人了,我寻思他是有点随了妈了!”
大娘们好像专门分析给屋里面的人听,说话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在他们耳朵边嘀咕。
“你不知道?张进他妈,那个叫周兰兰的,她不是装瘫被揭穿了吗?她男人张勇之前外头有个姘头,谁知道那个姘头的姘头不止张勇这一个,他被戴了绿帽子又不敢跟外头那个争,只能灰溜溜的回来了。”
屋里人都瞪大眼睛,默契的伸长耳朵认真听。
另一个大娘诶了一声,“这事我知道,我上次还专门回娘家打听过,张勇回来后,那是三天两头的打周兰兰,哎哟那脸上,就没见过不带伤的时候。”
两人一阵唏嘘,唏嘘完又拉回正题。
“你说这个干啥,和张进……”大娘恍然大悟,“你是说张进是随了妈了!”
“那可不是,周兰兰都快被打死了,还对张勇嘘寒问暖,一天三顿饭的伺候着,张勇酒都喝得少了,就爱在家打媳妇。”
屋里人齐刷刷的看向曲多言。
张进是随了妈,那曲多言随的谁?
王光荣首先甩锅,昂着头推卸责任,“这臭孩子可不是随的我啊,都怪她的那个死鬼爹,他们姓曲的没一个好东西。”
曲家人下放乡下的这些年,死的死……死的死,说一句死鬼还真没错。
欧阳震华和欧阳富贵赞同的点点头。
有时候孩子和父亲之间多少有点相似之处,他们家闺女/姐姐,都是被亲生父亲连累了。
还是那句话,不是她的错。
萧羽书执起曲多言的双手,深情款款的说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曲多言一脸懵,她咋苦了?
她每天吃饭上班聊八卦,下班回家吃饭打张进,她哪里苦了?
但人家都这样说了,曲多言立马换了委屈的表情,像被人欺负坏了,可怜巴巴的点点头。
萧羽书更心疼了,要不是在场还有其他人,他俩也还没结婚,没准就要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安慰。
其他三人也表情古怪。
王光荣:他俩结婚没问题吧?以后生出来的娃也应该没问题吧?
欧阳震华:……
欧阳富贵:嚯!他姐有点道行,能不能出本书啊,他买!
张进在曲多言家门口“欠揍”的消息,没多久再次传遍了。
第二天曲多言上班的时候,吴姐端着下巴,打量了她十分钟。
就连一向独来独往除了炒菜啥也不掺和的赵师傅,也借厨房热得他头疼的理由出来好几次。
每次都似有似无的盯着曲多言看了好几眼。
“多言啊,你这本事,哪来的呢?”吴姐琢磨半天,想不透。
从前的传闻是曲多言有病,一天不“爱”一下张进,她满心的爱意无处抒发,心里就不舒服,浑身痒痒。
可张进众目睽睽之下“求打”,舆论瞬间反转。
大家惊觉,以前他们冤枉了人家小姑娘,哪里是人家小姑娘有病,那是张进有病啊!
为什么?
他家里就有个例子,他妈周兰兰都被揍成那样了,还一心一地的对着她男人,出门买菜时还乐呵呵的说要给家里男人做啥菜。
苍天有眼,终于天亮了!
曲多言无辜的和吴姐对视,试探道:“天生的?”
吴姐咂巴两声,“那不能够,那啥,这本事能教教姐不?”
“啥玩意?吴姐,姐夫惹你生气了?这可不兴学哈,不是谁都有我的身手和手段的。”曲多言委婉劝说。
就差说,别揍人不成反被揍了。
这时候的家庭暴力普遍,妇联能管,但也管不了太多,都是人家的家事。她们倒也是用心在做事,但都是劝和不劝分,治根不治本。
再严重,就算闹到公安局,也是一笔糊涂账。
“嗐,瞧你说的,我就是问问。”吴姐也意会到了,挥挥手强硬的转换话题,“我儿子那天相亲,亏得我还专门给他买了身新衣裳。”
“没成功?”曲多言一下子就八卦起来。
“什么人啊真是!张口就要一百块彩礼,三转一响不能缺,三十六条腿,条条腿都得有,那家闺女又不是金疙瘩,反正我家是娶不起。”
相亲前,吴姐还口口声声对方是个好姑娘,图穷匕见后,吴姐瞬间翻脸拉踩。
“那你再帮你家强子看看吧,还小,也不急。”曲多言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这次我得好好打听,都是普通家庭,找个好好过日子的孩子就成。”
吴姐叹息,说是这样说,但适合的女孩子难找。
说着又说到了曲多言身上。
“你就不用操心这事,你对象咋样?是干啥的?”
“在报社上班,人不错,工资也可以。”曲多言简单带过。
吴姐点点头,她正琢磨着她儿子的人生大事,八卦的兴致都少了。
“报社好啊,挺好。”
报社上班确实不错,在张进“求打”的第二个星期,萧羽书在自家报社的报纸上刊登一则文章——
《论父母对孩子行为规范的影响作用》
文章以周进(化名)、其母张兰兰(化名)两人为主人公为“参考文献”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