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场景在家属院发生了许多次,家家情况不同,但家家的观后感非常一致。
周兰兰有病,张进作为周兰兰的儿子,继承了她的病。
“不愧是城里人啊!就是洋气,俺们乡下就没听说过有人挨打上瘾的。”一位来城里看望自己儿子的大娘大惊失色。
在去家属院的半道上,两个大婶嘀咕着报纸上的新闻,聊得太过上头,被来探亲的大娘听了一耳朵。
这一耳朵听的,她都开始怀疑城里人的好日子过够了,居然要求人打。
两个大婶对视一眼,赶紧解释道:“大娘,您千万别误会啊,不是所有城里人都这样的。”
大娘不信,她自己偷听到的才最可信,两个大婶急切解释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欲盖弥彰。
家丑不外扬,大娘懂。
大娘露出一副你懂我也懂的表情,捂住嘴压低声音问道:“真喜欢挨打啊?”
两位大婶再次确认过眼神,报纸上都写了,还能有假?
于是三人一起嘀咕起来。
大娘听得是惊呼不断,今天她真是见了大世面了。
“那个叫张进的还在求人家闺女揍他啊?”大娘好奇。
“可不是,人家闺女不揍他了,跟像死了爹似的,没准亲爹死了他都没这么伤心。”
大娘一拍大腿,哎呀一声,“人家闺女不愿意打人了,俺愿意啊!以后张进那小子皮痒了,麻烦你们带个话,让他去俺们大树村找俺,俺只要一个鸡蛋,就能揍他一顿。”
这下轮到两个大婶目瞪口呆了。
“一顿不够的话,俺们全家都能揍,你们知道的,乡下人力气大,保管能把他揍舒坦咯!”
见两个大婶不说话,大娘遗憾的叹了口气。
是她想的太美了,这种好生意怎么轮得到她这个来家属院探亲的人。
没准这门生意家属院的人已经做上了。
大娘垂头丧气的往家属院里面走,留下两个一脸古怪的大婶站在原地恍然大悟。
“这门生意,怎么没人做呢?”
“是啊,怎么没人想过呢?那咱们?”
“嘿嘿,走,去我家!”两个大婶眉眼带笑,准备回去商量“大生意”。
——
这些天家属院的暗潮汹涌曲多言看在眼里,她只想对萧羽书说一句:干得漂亮。
现在的人非常有名声包袱,周兰兰和张勇现在是能少出门就少出门,怕被人当成稀奇围观。
前两年,周兰兰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每天要出门上班。 下班后再领一些火柴盒回家糊,多少能给家里添个菜。
张勇则每天呆在家里,等着周兰兰下班回来伺候他。
不出门无聊怎么办?那就打媳妇。
周兰兰被打得更狠了,但第二天出门上班的时候,看到大家惊奇的目光,还是微笑着替张勇解释。
“我男人其实心不坏的,他就是找不到工作,心里难受,他不打我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众人的表情像是吞了一个苍蝇那么难受,如果有不同表情,那就是吞了两只苍蝇。
“真的,你们别不信,报纸上都是瞎说的,登报的那个人是曲多言的对象,她跟我儿子有仇啊!他们说的能有几句真的。”
周兰兰试图扭转他们家在大家心里的印象,不然出门老被人指指点点,多难受啊。
周兰兰一脸真诚,却没人信她。
一个被自己男人打坏了脑子的女人,她说的话能有几句真的?
她一番解释,大家反而更相信报纸的权威性。
曲多言的对象写的文章,那绝对保真啊!
“对对对,你说的对,我们信。”
“人家曲多言说的真没错,打是亲骂是爱,你们一家子真有爱,真让人羡慕,可惜咱们承受不来。”
有人敷衍,有人阴阳怪气,周兰兰一脸气闷的上班,怎么没人信她呢。
之前她确实想再找个男人,可张勇他回家了啊,他愿意回家就是好的,她就愿意继续和他过。
半路夫妻哪有原配来的好。
周兰兰深信不疑,只要她愿意干,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她男人一定能看到她的好,从而回心转意。
她埋头认真干活,旁边见识到新物种的人走到好远才开始吐槽。
“曲多言那孩子,这几年咋忍的啊?怪不得每次见面都要揍张进一顿,上门来找打,不打白不打。”
“你们说都是人,咋人家就有这种爱好呢?”说话这人百思不得其解。
路过这条街准备去国营饭店找曲多言的欧阳富贵听了一耳朵,他也想不通。
这两天他揍人揍的手都疼了,可张进还是一脸欠揍,真是让人伤脑筋。
大概是他揍人没他姐揍人疼吧,他之前被他姐揍过,当时他好像看到了太奶。
欧阳富贵琢磨,可能张进是太想他太奶了吧?真是个孝子。
想不通就不想,欧阳富贵摆摆头,把这些问题抛到脑后。
“富贵~富贵你在哪?”
刚到国营饭店,欧阳富贵就看到他们饭店的赵师傅站在墙角呼唤。
欧阳富贵疑惑,他姐在饭店的人缘这么好的吗?连她的小弟都被赵师傅放在心上。
早知道他要来,所以站在门口迎接他?
这样想着,欧阳富贵心里美滋滋的,赶紧快走两步,站到赵师傅跟前招了招手。
“赵师傅,我在这,您喊我有啥事?”
欧阳富贵笑得受宠若惊,搓着手等赵师傅回答。
赵师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好像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子,你是小曲的弟弟吧?你叫啥?”
从前只听到小曲说她有个小弟,也见过几次,只是饭店的人都称呼他小曲她弟,没听说叫啥名。
欧阳富贵也奇怪了,刚才不是还知道,接着恍然大悟,“赵师傅,您是不知道我的全名是吧?我叫欧阳富贵,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不是很有钱?嘿,这个名字还是我自己取的,换了这个名字我就感觉自己很有钱。”
就在恢复高考后的两个月,曲多言把他们当初挖出来的钱和欧阳富贵平分了,他现在是非常富贵的一个小伙子。
偶尔走在路上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要笑出来。 遇到不讲理的人,他都能一笑而过不放在心上。
这种富有程度,谁能忍住笑?反正他不能。
赵师傅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像是想笑又不想笑,“富贵啊~是个好名字。”
欧阳富贵笑了,他就知道他是个取名天才。
“汪汪!”一条黄狗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围着赵师傅直打转,伸出舌头喘着气,一只爪子着急的扒拉着赵师傅的小腿,催促他。
赵师傅看到黄狗顿时一脸慈祥,一个劲的撸着它的狗头。
“好狗,好狗别急,你去哪玩了?吃饭都都不积极,你回来晚了,下次出去玩别去太远,有些坏人爱吃狗肉。”
赵师傅把手里的一碗剩饭倒进墙角的狗碗里。
黄狗过去吃两口,又着急的回来蹭两下赵师傅表达感谢,真是忙坏它了。
“富贵,你专心吃饭,吃饱了再玩。”
“我不吃……诶?”欧阳富贵条件反射的拒绝,说完又感觉不对,幽怨的看了眼扭过头不看他的赵师傅。
赵师傅都不敢回头的,怕当着富贵本贵的面笑了。
欧阳富贵一脸抑郁的进了饭店,曲多言已经扶着柜台差点笑岔了气。
“姐!你也笑我!”富贵小弟羞恼。
曲多言笑得不能自已,话都说不出来,富贵这家伙本身就是个乐子人。
“哈哈哈哈我还不能笑了,哈哈哈可是,偏偏你最好笑啊!”
“哼。”欧阳富贵闹脾气,再看他姐笑,他也想笑了。
好不容易等曲多言笑完了,她用手揉着笑得酸痛的脸颊,问他:“你来找我干啥?来饭店加餐啊?”
想起正事,欧阳富贵叹气。
“萧哥带着他爸妈来咱家了,说要两家坐在一起商量亲事。”
曲多言这个姐不是亲姐胜似亲姐,突然告诉他姐姐要嫁人,他这心里就是不舒坦。
曲多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今天是特殊情况,吴姐儿子结婚,可今天恰好饭店的另一个职工身体也不舒服,她走了饭店就没人点菜了。
定亲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今天得等下班了才能回去,饭店走不开。”
工作最重要,这几个字牢牢刻在所有人心里,这种情况都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