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站住，我今天不打你，我就不是你妈！”
王光荣追累了，气喘吁吁撑着膝盖威胁。
能被她威胁到，曲多言就不是曲多言了。
她站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双手叉腰，“你已经打过我了，你是我妈，你再打我几巴掌也改变不了现状，不划算。”
她理直气壮，王光荣怒火中烧。
眼看战争一触即发，旺财谨慎的用爪子扒拉了两下王光荣的裤脚。
算了算了，怪吓人的。
曲多言好像在它的小猫脸上看到了这句话。
王光荣再次被激怒，指着地上的旺财嫌弃的说：“把工作卖了，家里还添了一张嘴，你说说你，我都懒得说你。”
“懒得说你就别说呗。”曲多言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王光荣眼睛瞪得像铜铃。
来劝架的旺财隐隐被嫌弃，扒拉裤腿的爪子收了回来，转身爪子在地上耙土，把王光荣的鞋子浅浅埋了一层。
王光荣没好气，“这小玩意，养着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到底情绪缓和了许多，毕竟就像曲多言说的，再生气也改变不了现状。
曲多言像是属耗子的，抓都抓不到，反倒把自己累的够呛。
坐在屋里，王光荣还一脸烦躁。
“一个两个都不听话，我和你爸一天天操持都是为了谁啊，你说说，好心当作驴肝肺！”
王光荣拿着一个纸壳子给自己扇风，看到曲多言拿着个棍子逗猫，眼前一黑。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只有小娃娃才和猫玩。
王光荣回想起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不像这样。
换做是别家闺女像这样，在她的圈子里唾沫星子都得满天飞，可这是她闺女，她只感到憋屈。
“你说说，工作没了，你想干啥？”
“混吃等死，坐享其成，不劳而获。”曲多言简单的说了两句，轻易的把王光荣的怒火再次点燃。
她压着脾气没说话，但曲多言已经能看到她眼睛里的小火苗了。
“嘿，开玩笑的。”
王光荣的火灭了一半，然后又听到她说了一句，“我想买房。”
“想一出是一出，你有钱吗你就买！”
“我当然有钱啊。”曲多言骄傲抬头。
然后简单说了那天黑灯瞎火，她和富贵小弟勇敢出击，成功从人家祖坟里得到宝藏的故事。
王光荣被她震了一下，震惊的捂住嘴巴。
上班就是为了挣钱，可如果手里有钱，费那个劲上班干啥？
王光荣一秒钟就想通了，想通后又觉得她闺女没把她当自己人，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她。
“我告诉你，你不得给我没收了。”曲多言理直气壮。
那也是，王光荣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自己最清楚。
也就是现在开放了，她的接受能力也强了，换做是前几年，她不光要没收，晚上还能焦虑得睡不着，生怕哪天被人发现冲进来一批红袖箍。
“行，你自己的事自己把握。”
闺女都嫁出去了，勉强算是个大人吧，既然她心里有数，王光荣也就不插手了。
她怒气冲冲的来，心情舒畅的回去。
欧阳震华在家里来回打转，生怕王光荣这一去和曲多言闹一通，在他看来，萧羽书有工作能养家。
人家都愿意，她这个当丈母娘的着急上火也没用，还不如趁他们现在还能干，给两个孩子多攒点家底来的好。
看到王光荣脸色平淡的回来，欧阳震华松了口气。
“是好好的和孩子说的吧？你这脾气也太急了，有啥事好好和她说。”
王光荣看了他一眼，轻蔑道：“我当然是好好说的。”
多余的话她没说。
这就是半路夫妻的相处之道。
各自有各自的孩子，虽然平时看着是普通的一家人，但最开始结婚的时候双方都防了一手。
各自的工资各自捏着，每个月拿出生活费出来交给王光荣，她来统一支出。
剩下攒下来的钱，都是各自攒着，互相都有默契，是给自己亲生孩子攒着的。
王光荣琢磨，富贵那小子连自个亲爹都没透底，自个闺女却对她老实交代了。
啧，这一波她赢了。
两个孩子兜里都有钱，她就不急了。至于欧阳震华，她就看着富贵这小子啥时候能对他爹坦白。
这一等就等到了1990年。
欧阳富贵依然没有工作，依然没有老婆。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亲自去收租，收租就是他的工作。他不光自己收，还帮着曲多言收。
每天双眼一睁，就是背着一个包出去装钱。
收完回来和曲多言面对面数钱，正数的开心，被王光荣指使过来给曲多言送东西的欧阳震华推门而入。
这是什么大型数黑钱现场？
众所周知，这姐弟俩没工作，在家里混吃等死，偶尔合伙倒卖点东西挣点生活费。
眼前满桌子的钱，比他一年的工资还要多。
解释吧，曲多言把欧阳富贵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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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富贵张口就是，“爸，你听我狡辩。”
欧阳震华坐着冷哼一声，“狡辩，我看看你倒是要怎么狡辩。”
因为各种原因，欧阳震华在许多年后，知道了王光荣十几年前就知道的一件事。
家里的一儿一女都是拥有无数房产的大富翁。
“这就是你不结婚的原因？”直到今天，欧阳震华还是对儿子不愿意结婚耿耿于怀。
他今年都三十了，再过两年，凭他糟糕的生活习惯，孩子都生不出来了。
对此，欧阳富贵若有所思，真诚的问他爸：“爸，我有啥优点不？”
“优点啊。”欧阳震华思索。
长得俊？欧阳震华看着他的一头卷毛，上头还扣着一副墨镜，低到屁股沟的牛仔裤，眉头拧得死紧。伤风败俗！
聪明？想起他曾经的考试分数，欧阳震华摇摇头。蠢蛋一个！
人品好？想起上周，他刚扎破和他吵过架的一个老头的车胎，欧阳震华表情痛苦。
孝顺父母？他三十了还不结婚。
欧阳震华难过的发现，他居然找不到一个优点。
“爸，我的优点是有钱，有钱，还有钱。”欧阳富贵真的觉得他这个名字真是取对了。
他是富贵，他姐就是财神爷。
如今的潇洒日子都是他姐带来的，他没上过一天班，还能潇洒快乐一辈子，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为什么要自找苦吃给自己找个媳妇，再生个孩子。
欧阳富贵想起他姐的儿子，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一分乖巧，九分捣蛋。
他姐说这孩子就是个魔童，欧阳富贵非常赞同。
哪有那么多乖巧的孩子，书上写的那种乖孩子都是谁在养啊！
他觉得他的基因，大概是开不出乖巧的孩子，只会再添一个魔童。
欧阳震华被儿子一通忽悠，被送出家门的时候还精神恍惚，家里的两个孩子怎么就成了富翁呢？
回到和王光荣住的家，欧阳震华等不及和她分享刚才看到的一切。
只见王光荣轻蔑一笑，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你才知道啊？”
晴天霹雳！
“你怎么不告诉我？两个孩子也不告诉我。”欧阳震华幽怨的控诉。
“因为你傻啊，我这电视机哪来的？我这大房子大别墅哪来的？还有大冰箱大空调，喏，你现在坐的沙发，好几千块钱呢。”
看欧阳震华还在思考，王光荣又补了一句，“房是闺女给我买的，房本上是我的名字，我这身衣裳，儿子买的，家里的这些陈设也是儿子置办的。”
王光荣炫耀了他一脸。
欧阳震华双手揉脸，把自己揉清醒了，确定这不是梦。
他这些年一直以为家里的这些东西都是王光荣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也就是上一段婚姻里带来的钱。
他一直以为自己吃上软饭了来着，有时候还悄悄感慨过，前夫哥不做人但实在太有钱。
吃软饭羞耻，可富贵迷人眼啊！
所以，家里的家务，有啥事他都抢着干，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自觉。
乍一知道真相，欧阳震华发出感慨。
“我明天就退休。”
围着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欧阳震华给出了这个决定。
狗儿子都这么有钱了，还给他攒什么钱，他要退休，他要享受生活。
第二天，欧阳震华就拎着一根鱼竿钓鱼去了。
钓完鱼还拎着渔获在老街坊们眼前晃了一圈又一圈，为啥不去找狗儿子算账“讲道理”呢。
还不是那家伙整天沉迷收租，收完租又去存钱，再把当天收租的零头给花掉，忙得不亦乐乎，平时压根抓不到他人。
一点也不比有单位的人闲。
唯一能经常抓到欧阳富贵的人，那就只有曲多言了，他属于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欧阳富贵少有的急匆匆敲开曲多言家的门。
“王姐，麻烦帮我倒一杯果汁，谢谢！”欧阳富贵把沉甸甸的背包随意丢到地上，瘫在沙发上直喘气。
今天是周末，曲多言正搂着儿子萧子显看电视呢，萧羽书也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报。
欧阳富贵一进门，空气都显得热闹。
“舅舅，你去参加运动会了吗？”萧子显好奇的问。
欧阳富贵接过果汁，一饮而尽，缓过来一会才回答他，“嗐，舅舅没去参加运动会，舅舅就是去工作来着。”
“那舅舅怎么累成这样？”
“哎，舅舅累啊，舅舅那工作累的，每天起早贪黑的，都是辛苦钱啊～”
欧阳富贵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展开，轻轻的擦着脸上的汗水。
萧子显担心的看着他，又问了一句，“舅舅还喝吗？我去给你倒！”
说完也没等他回答，自己抱着杯子就去了厨房。
曲多言白了他一眼，对对对，可真是累坏他了。
萧羽书放下了报纸，笑着打趣他，“富贵这工作，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
就连他，上班上得心累的时候，也羡慕过。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因为压在他头上的老登们一个接一个的退了休，他从当初那个单位小萧，慢慢进阶成了他们出版社的社长。
是这样的，当自己成了掌握话语权的中登时，上班就不是小萧时的感觉了，这种把单位当家的感觉，只有领导能懂。
“我这工作，一般人干不了。”欧阳富贵还翘着二郎腿得瑟呢。
得亏听了他姐的话，买房可比做生意强多了，不用真的上班，只用坐享其成的收租，每天还能锻炼身体，妙！
“舅舅快，嘴巴凑过来。”萧子显非常心疼他舅，倒了满满一杯果汁，自己小心翼翼的挪。
欧阳富贵哟了一声，双手伸过去的时候，嘴巴先碰到杯子边边先喝了一口。
“还是我大外甥好！”欧阳富贵再次把果汁一饮而尽。
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拎起书包就从里面抽出几张钱塞到萧子显手里。
“拿着。”
“谢谢舅舅！”
萧子显非常习惯他舅这种爆金币的行为，哒哒哒的就跑去自己房间要把钱放进自己存钱罐里存起来。
趁着小孩子回房间了，欧阳富贵神秘兮兮的凑到他姐旁边，语气兴奋道：“姐，你还记得张进吗？”
曲多言一激灵，电视都不看了，她当然记得，她还和他比了四年武呢。
萧羽书听到关键人名，假装不在意的拿起报纸遮住脸，实际上耳朵都快凑到他们嘴边了。
“姐你不是不乐意揍他了吗，他跟失了魂似的，他妈整天围着他爸打转，都不咋管他。”
“这样混了几年，他爸为了两百块彩礼钱，把他卖给人家当赘婿了。”
欧阳富贵贼兮兮的笑了，曲多言不解道：“他还能做人家赘婿，真是便宜他了。”
吃软饭名声不好听，但管饱啊。
“便宜什么啊，人家就是图他喜欢挨打，那家姑娘就是图这个，闲来没事就打他一顿，那姑娘长得五大三粗，打人可比你打人疼多了。”
身为知情人士，欧阳富贵快笑死了。
他和周兰兰不愧是母子哈，都是一样的鼻青脸肿。
只不过一个是自愿的，一个是被迫的。
欧阳富贵看着，张进都好像有些精神恍惚了，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些什么。
“活该，让他当初算计我，就该让他得到这样的下场！”
曲多言简单提了一嘴就岔开话题，萧羽书在报纸后的脸都快笑烂了。
在房间刚存完钱的萧子显美滋滋的跑了出来，挤在他舅跟前腻歪着。
“舅，你可真是太喜欢我了，每次都给我钱花，我妈都没你这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