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王强和他儿子王康也都赶回来了。
两人一进门,看见这阵仗,顿时就愣住了。
听完事情经过,谁都没说话。
屋里静得吓人,空气都像压着石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曲晚霞挨着郑春园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嫂子,别哭了,先歇会儿。”
“嫂子,丽丽到底怎么了?”
她低声问,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担忧。
“她到底遇上什么事了?为啥要走啊?你要是不说出来,咱们怎么帮她?”
“你说出来吧,咱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曲晚霞说话轻声细语的。
她看着春园嫂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自己眼眶也红了,鼻尖泛酸。
平时家里有个大事小情,春园总来搭把手。
她本本分分、心善又热心,待人从不计较,对谁都是笑脸相迎。
曲晚霞是真心想帮她渡过这关。
她不愿看到这样一个善良的人,被生活的重担压得抬不起头。
“嫂子,没事的,咱们一起扛。”
郑春园一边擦着止不住的泪水,眼睛早已哭得又红又肿。
曲晚霞悄悄眨了眨眼。
随即朝一旁的傅以安迅速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傅以安立刻领会,轻轻点了点头。
“王强,有啥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咱们都是兄弟,家里遇到难处,大伙儿一起拿主意,总比你自己一个人扛着强。”
“你现在心里头压着事儿,整天心神不宁的,上班还能踏实吗?万一出点岔子,反倒更麻烦。”
傅以安语气诚恳,语速不疾不徐。
“团长,我……”
王强听了这话,喉头一紧,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想到女儿王丽如今的模样,想到她执迷不悟地要远嫁。
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喉咙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小康,他们不说,你说。”
曲晚霞见气氛僵持,便果断地转过头。
“你忍心看你姐就这样一头扎进火坑吗?你忍心看爸妈整日以泪洗面,夜夜睡不着觉吗?”
王康今年才十二岁,年纪虽小,但早已懂事。
他从小就和姐姐王丽相依为命,姐姐为了让他多吃一口肉,自己宁可啃干馍馍。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
王康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死死低着头,手指紧紧抠着裤缝。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原来是王丽去年在外省一家制衣厂打工时,认识了一个从贵县来的小伙子。
起初只是工友之间的闲聊,后来渐渐频繁往来。
再后来,那小伙子便开始频频许诺。
王丽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从小在村里长大,没见过多少世面,也没谈过恋爱。
突然有人对她嘘寒问暖、甜言蜜语,她的心慢慢就沦陷了。
如今她铁了心要嫁给那人。
他们一家起初还替她开心。
父亲王强虽然穷,但一直盼着女儿能找个靠谱的人,下半辈子安稳过日子。
母亲郑春园更是偷偷高兴,觉得女儿终于开窍了。
可谁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
那个男的根本不靠谱。
村里人打听了一圈,结果令人寒心。
他没爹没妈,是从小在亲戚家长大的孤儿。
没有正式工作,靠打零工混日子。
没房子,也没一分钱存款。
常年住在贵州大山深处的一个偏远小寨子里。
真要嫁过去,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气候不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旦遇到急事难事,连个能求助的亲人都靠不上。
可王丽却还在为那小伙子辩解,眼睛亮亮地说:“他人不错,对我也真诚,说将来一定会疼我、照顾我,让我过上好日子。”
家里人实在不放心,干脆托人传话。
让他来家里吃顿饭,大家见见面,也当面看看人品。
那小伙子倒也答应了,收拾一番后真的上门来了。
那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眼神飘忽不定,总不敢直视人。
更让人不放心的是他的穿着。
邋遢随意,指甲缝里还黑乎乎的。
尤其是他笑的时候,嘴角一抽一抽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猥琐劲儿。
图什么呢?
图他们家闺女老实本分,不懂拒绝?
还是图她没见过世面,好骗?
虽说自家女儿不算城里姑娘那般漂亮。
但五官端正,性格温顺,在村里也算得上是个好姑娘。
可这么多年来,从没见谁上门提亲,也没听谁夸过她一句。
如今突然冒出一个人,说要娶她,而且态度坚决,毫不犹豫。
这反常的举动,换谁心里能不犯嘀咕?
王强一家越想越怕,越想越堵心。
家里的劝说她一句听不进,眼泪流干了,道理讲尽了,她依旧我行我素。
拖了这么久,不是因为他们犹豫不决。
而是因为谁都看得出,这事从头到尾透着古怪。
王丽要嫁的那个男人,背景模糊、来路不明。
可越是阻拦,王丽反而越坚持。
可这话听在别人耳中,却更像是一种被洗脑后的执迷不悟。
曲晚霞和傅以安对望了一眼,眼里全是震惊。
她们都清楚,王丽不是那种盲目恋爱脑的女孩。
如今却突然执意要远嫁贵州,这本身就不正常。
曲晚霞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而傅以安的眼底,则迅速浮现出一层深思的冷光。
一个来自贵州大山、父母双亡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这人连身份证复印件都没提供全。
这种组合,哪个家长能安心把女儿交给这种人?
换作任何一个家庭,听到这样的条件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女儿是心头肉,哪怕只是听说对方家在偏远山区,心里也会打个哆嗦。
这不只是嫁女儿,简直是亲手把她推进未知的深渊。
王丽若是真过去了,恐怕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
曲晚霞虽然没当过妈,光听着也觉得不对劲。
她曾在电视上看过相关报道,也刷到过被解救妇女哭诉的短视频。
那些女孩起初也都以为自己是自由恋爱。
结果一步步落入陷阱,被当成商品一样交易。
曲晚霞越想越害怕,眉头越皱越紧。
傅以安更是眉头紧锁,心里翻腾起来。
此刻,他脑海中反复浮现几个关键词。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裤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