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斯先生,布洛妮娅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可以谈谈了吧?”
2017年的最后一天,终于下定决心的布洛妮娅,重新借助羽渡尘的力量,进入了理之律者核心的精神世界。
这一次,在见到乔伊斯后,布洛妮娅并没有直接跟他进行权能的比拼,甚至就连律者装都没有穿,就以最普通的装扮,来到他的面前。
看到来到自己面前的继承者,乔伊斯原本就挂在脸上的淡淡笑容,在此刻变盛了几分。
好几天都没有来到自己面前,选择在今天这个有些特殊的日子来到自己面前,可见布洛妮娅,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原本处于废墟中的场景,在此刻出现了转变。
随处可见的碎石渐渐化为尘埃,稚嫩的绿芽从粉尘中破土而出;坍塌的高楼残骸,被茂盛的藤蔓所覆盖;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在转瞬之间,成为了盛放的花丛。
这一刻,理之律者们的意志终于达到同步,原本为了对战而展现的背景,此刻在所有人平静的心情中,化为令人心旷神怡的绿色荒野。
“坦白来说,布洛妮娅在成为杀手的那段时间,手上就已经背负了许多条性命。布洛妮娅自认为,面对生命的流逝,布洛妮娅相比大家可以更加从容。可,一口气看着三十万人在眼前消失,对布洛妮娅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乔伊斯先生,我想这点你应该深有同感,但你却在目睹这一切后,成功创造了奇迹,用理之律者核心,延长了大家的生命。可布洛妮娅,现在只能为你们带来终结。”
“很抱歉,在这点上,布洛妮娅没办法超越你。”
面对布洛妮娅的突然道歉,乔伊斯脸上浮现短暂的错愕,但接下来取而代之的,却是温和的笑容,以及点点无奈。
这跟布洛妮娅的实力没有任何关系。在崩坏降临,三十万人死亡的瞬间,他们残留的意识,无一不在诉说着对活下去的渴望,而现在,他们都希望将自己拥有的力量,交给这位即将与伙伴们一起跨越终焉的继承者。
与之相反的,布洛妮娅真的非常强,在这么多限制的情况下,还能在权能的对抗中,数次差点战胜自己。
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说不定她真能直接绕过大家,全权接手理之律者核心,而大家也会成为竹符口中的残魂,迎来重生的可能。
可,时间从来不等人,而且这还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完全忽视这种继承方式对精神和**的伤害。
起码,通过融合三十万思想的方式,大家能帮她分担些。
“小姑娘,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们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已经足够了。”
“能玩弄一次生死,我就已经能跟来接我的死神吹很久了,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死神的话。”
“该说抱歉的是我们,让你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承受这些。”
“……”
随着响起的声音越来越多,本来空旷的荒野上,陆陆续续出现了那些在第一次崩坏中丧生的人们。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人类的文明也随着时间的流动,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更新与迭代。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能做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这无一不是在说明,每一种被人类史认可并广泛推行的文明,都要强于它的前辈们。
可就算是这样,人类仍然无法忘却那些曾经的文化。哪怕只是一片刻着文字的龟壳,明明对当代人的生活没有任何帮助,但它还是会被妥善保管在博物馆中,等待拥有强大共情能力的游客,感受储存在那刻痕中的悠长历史。
这就是人类的浪漫。但,如果由这种对历史的敬畏完全控制自己,不愿意为即将到来的未来翻开新的篇章,那这与过去事物产生的共鸣,将不是古人与今人跨越历史的交流,而是自己束缚自己的枷锁。
人类的薪火,是在不断传承的,固步自封,画地为牢,都只会让燃烧的薪火,困于眼前的苟且。
为了让薪火闪耀以前从未达到的光芒,想要让它照亮更多的地方,那就需要打碎前人为这团薪火而制造的建筑与设备,将其转移到下一个地方。
这就是文明的更迭,你可以回望那些曾保留薪火的遗迹,但属于这一代的薪火,必须保存在由这一代制造的建筑中。
现在,站在布洛妮娅面前的人们,代表的就是过去的文明,过去的火种,而布洛妮娅,就是前来打破储存火种的装置,将其带去下一个文明的传承者。
三十万的思想,无一人展现对即将消散的胆怯,因为对他们来说,自己的离去,只是为了让继承这份力量的人,以更加强大的实力,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最终之战。
他们所追求的,在乔伊斯将他们融入核心后,就早已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下去。
他们都是本世纪第一个降临的律者,与人类文明相互挂钩的理之律者,也是全心全意对抗崩坏的战士。战胜崩坏,不让更多人上演他们的悲剧,是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的共同理念。
看着那一张张期待的面孔,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的布洛妮娅,在此刻紧抿着双唇,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
“人类唯一不变的「真理」,就是「人类的真理必然会发生改变」。这一课,布洛妮娅会将它铭记于心。”
“那么,再见了,大家,布洛妮娅会背负你们的期待,走向新的文明。一切,都是为了所有人能走进明天。”
理之律者不应活在过去,它的存在属于当下,它的能力,更是为了可以达到的未来。
……
随着布洛妮娅重新睁开眼睛,无需羽渡尘的帮助,她都能感觉到原本热闹的核心,在此刻变得寂静无声。
三十万的思想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以及通过全新的视角对这个世界产生的新认知。
“谢谢你们,布洛妮娅会履行自己的诺言,并将你们,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