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煜虽是上京出了名的纨绔,可出身武将世家,自幼习武,身手远超常人。
别说裴元明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便是寻常武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所以,任凭裴元明拼尽全力挣扎,脸涨得通红,也没能撼动萧景煜的钳制,反被被萧景煜反手按在了榻上。
他又急又怒,厉声喝道:“萧二公子,你快放开本官,殴打朝廷命官可是重罪,你就不怕我明日在圣上面前参卫国公一本,参他教子无方,治家不严,纵容你这等纨绔行凶伤人吗?”
萧景煜闻言,将裴元明翻了个身,攥紧拳头就朝他脸上招呼。
“砰” 的一声,裴元明疼得闷哼出声,他捂着脸,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他没料到萧景煜真敢跟他动手。
萧景煜看着他捂着脸,一脸怔愣的神情,勾唇冷笑:“你尽管去圣上面前参我,你既知我是纨绔,就该明白,我若事事循规蹈矩,岂不是辜负了我这上京第一纨绔的响亮名声?”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拳砸在裴元明脸上:“我就是个纨绔,还怕你参?我爹远在漠北,圣上难道还能为了你这点破事,把他从边关召回管教我不成?”
“一个芝麻大的小官,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不就是个探花郎吗,区区寒门出身,也配在我跟前大放厥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尽管去参,我是圣上看着长大的,还怕你不成?”
说完,他一脚将裴元明踹翻在地,脚踩在裴元明腰腹以下:“狗东西,小爷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抢?”
“我告诉你,你就算想要,也得捡小爷玩儿剩下的,敢跟小爷抢人,我便让你这辈子都再也碰不了女人。”
“诶,萧二,差不多就行了。” 宁如风连忙上前拉住萧景煜,劝道:“裴大人怕是不知你和柳姑娘的情谊,你跟他好好分说清楚便是,犯不着闹到这地步。”
“走走走,咱们带上柳姑娘,下楼听曲儿去。”
裴元明拳头攥的死紧,受了如此奇耻大辱,他突然就不明白自己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前他坚信,只要拼命读书,哪怕出身寒门,也能在万千学子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曾跪在父亲灵位前立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入仕为官,一定要做人上人,不再受他人轻视。
于是他埋首苦读数十载,终得金榜题名,殿前受封,如愿入仕为官,成了旁人口中的裴大人。
他曾以为,这条路虽然走的苦,可他终是走过来了。
可如今被人踩在脚下,他才明白,无论他多努力,都改变不了他出身寒门。
无论他将来当多大的官,在这些士族纨绔眼里,终究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寒门学子。
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在士族眼中,不过是任人践踏的蝼蚁,只能在他们的手指缝里苟延残喘。
萧景煜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裴元明,看到他那骨子里不屑的眼神,踩在他小腹上的脚缓缓移到他脸上,随后猛地用力碾压下去。
“怎么?裴大人不服啊?”
萧景煜踩着他脸颊的脚轻轻碾了碾,“裴大人若是不服气,就记住,下辈子挑个好人家投胎。”
“你给我好好记住,如你这般没有家世,从下面爬上来的寒门子弟,就应该夹起尾巴做人,不然,便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碰,都无需用力,便能把自己撞个粉身碎骨。”
萧景煜说完,刚要收回踩在裴元明脸上的脚,一道冷然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哦?是吗?萧二公子真是好大的口气。”
“怎么,寒门子弟在你眼里,就都不配活着?”
“便是本王,也不敢这般目中无人。你不过一个公府嫡子,竟敢为了个官妓,公然殴打朝廷命官?”
“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身份能凌驾于东辰律法之上?”
萧景煜抬眼看向宇文谨,又瞥了眼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裴元明,淡淡开口:“王爷倒是来得巧,这是赶着时辰为裴大人出头?”
“看来,前不久苏光耀的前车之鉴,萧二公子非但没有引以为戒,反倒越发嚣张跋扈了?”
话音落,就听宇文谨淡淡吩咐:“棋生,去,请萧二公子挪挪脚,再好好帮他醒醒酒。”
是,王爷。” 棋生身影一晃,一记旋身飞踢又快又狠,当即便与萧景煜交上了手。
萧景煜看着他踢过来的腿,来不及多想,只能抬腿接下这招。
两人身形交错,招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缠斗间劲风四起,萧景煜面色沉凝,一声不吭地应对,身手确实不容小觑。
可棋生毕竟是宇文谨的贴身侍卫,当年还是玉贵妃特意从暗卫营为宇文谨挑选的顶尖高手。
暗卫营里出来的人,都是用血和人命喂出来的?是以棋生的招式相较萧景煜,更显狠戾刁钻。
宁如风和李东阳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他们本以为劝住萧景煜今日这事儿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没成想,这个节骨眼上雍王殿下竟来了。
李东阳不能眼睁睁看着萧景煜吃亏。
于是他快步走到宇文谨身边,拱手求情:“殿下,您知道的,景煜就是这个脾气,他就是吓唬吓唬裴大人,并无恶意,还望您高抬贵手,饶了他这回。”
宁如风也赶紧上前附和:“殿下,今儿这事儿也并非全都怪景煜,是这教坊司的司使,先答应了景煜让柳姑娘伺候,可今晚他见景煜没来,便又让柳姑娘来伺候裴大人了。
景煜也是一时气不过,才说了过头话,还请王爷高抬贵手,看在萧世子的份上,饶他这一回。”
宇文谨闻言,冷着脸看着宁如风道:“本王倒是真小看了卫国公府,竟不知,你们卫国公府与宁远侯府的交情,已经深厚到了这等地步?”
“还有,萧景渊怎么了?他的面子又值几两银子?本王凭什么要给他这个面子?”
“棋生,给本王打,本王倒要看看他日后还敢不敢如此张狂。”
萧景煜听后,气的朝着宇文谨喊道:“宇文谨,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看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棋生一掌打在了胸口。
萧景煜猝不及防,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随即喷出一口血。
随后,他强撑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走过来的宇文谨,一脚踩回地上。
宇文谨俯身,嘲讽道:“胆敢直呼本王名讳,你的臭嘴,果真跟你大哥一样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