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豫明看着苏敏之，心里转过几个念头。
他观察了半天，发现苏敏之的状态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干练、从容、说一不二，完全不像是一个沉浸在热恋中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那天在餐厅看到的那个叶怀谦，真的只是她的合作对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上次……”
话说到一半，他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苏敏之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你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吞吞吐吐的我听着难受。”
“我上回在绿波廊碰到念念了。”他说。
“嗯，她回来跟我说了。”苏敏之的语气很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个叶先生，”方豫明斟酌着措辞，“是你的合作对象？”
“不然呢？”苏敏之反问道。
“那……那他跟念念怎么这么熟？”
方豫明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还送念念网球拍子，我都不知道念念要学网球。她什么时候开始学网球的？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苏敏之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叶总是先跟念念认识的，比跟我认识还早。”
“先跟念念认识？”方豫明愣住了。
“有一年夏天，念念刚开学没几天的时候，她去学校的路上，差点被一条疯狗咬了。是叶怀谦路过，把她救了下来。”
方豫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事他好像听方母提过，说念念有一次差点被狗咬了，后来被人救了。但当时他没怎么放在心上，也没有细问。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细节，”苏敏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讽刺，“毕竟那会儿，你正忙着认儿子呢。”
方豫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他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敏之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说道：“还有，念念学网球的事情，你不知道，你应该从你自身找原因。”
方豫明的脸更红了。
“我……我也想多关心她的……”他讪讪地说。
“方豫明，”苏敏之打断他的话，目光直视着他，“你干嘛这么关心我的感情？”
方豫明愣了一下。
“你以前相亲的时候，结婚的时候，我也没问过你啊？”苏敏之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这不是因为关心念念吗？”方豫明辩解道，“她是我闺女，我当然要关心她的生活环境。”
“呵。”苏敏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方豫明被她这声冷笑刺激到了，一咬牙，索性把话说开了。
“你别不放在心上。”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是得为念念考虑。你说你要是谈恋爱了、结婚了，又生一个孩子，这将来……”
“打住打住。”苏敏之抬起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她的表情有些不耐烦：“我记得这话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再生孩子。还有，方豫明，我得提醒你一下，你注意一下你作为前夫的分寸。”
方豫明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但还是不甘心地说：“我就说这一回，你别嫌我管得宽。”
他深吸一口气：“念念是我闺女，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但是在她心里，我跟你的地位天差地别。”
苏敏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这些年做得不够好。”方豫明的声音低了下去，“离婚之后，我陪她的时间太少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我还是她爸爸，我还是会担心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不如你，我才更担心她将来会受伤。”
苏敏之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她不怎么在乎我，所以我结婚对她没什么影响。”方豫明说，“但你不一样。你是她最亲的人，她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依赖你。你说你要是结婚了，又有了一个新家，念念她心里会不会有想法？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家了？”
苏敏之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
方豫明看她的表情有些若有所思，便继续说道：“还有，我之前也是担心你如果找一个不靠谱的人，被人骗了怎么办，万一是个小白脸……”
“你怎么越说越离谱？”苏敏之终于忍不住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我……”
“行了行了。”苏敏之摆摆手，“你该说的都说了，我听进去了。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念念的事我会处理好。”
她站起身，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刚才说的正事你别忘了。”她说，“材料准备好了我联系你。”
方豫明也站起身，点了点头：“我记着呢。”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沙发上那只正在打瞌睡的小萨摩耶，忽然说道：“这狗……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呢。”苏敏之说，“等念念回来让她取。”
方豫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门。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苏敏之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走到沙发边，把那只已经睡着的小萨摩耶轻轻抱起来，放进了念念准备好的小窝里。
小家伙哼唧了两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苏敏之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
方豫明说的那些话，有些确实戳中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念念是她最重要的人，她当然不会让念念受到任何伤害。
不管将来怎样，念念永远是她的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