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厂长去后厨点菜了，方东升主动站起来，说：“我去拿几瓶饮料。”
他拿了几瓶厂里自产的泡泡系列汽水，又回过头问叶怀谦：“叶总喝什么口味的？”
叶怀谦想了想，说：“山楂味的吧。”
方东升点点头，拿了一瓶山楂味的递给他。
苏敏之也伸手拿了一瓶山楂味的。
泡泡系列是厂里的拳头产品之一，几种口味她都喝过，但最喜欢的还是山楂味。酸酸甜甜的，开胃又解腻。
叶怀谦注意到她也拿了山楂味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也没说什么。
方东升把饮料分发给大家，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李师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瓶子，笑呵呵地看着叶怀谦问道：“叶总是哪里人啊？听口音不像是南方人。”
叶怀谦笑道：“李师傅好耳力，我是北京人。”
李师傅又好奇地问道：“北京人跑到深圳去做生意，习惯吗？我听说那边比上海的气候还要湿热，衣服晾在外面都晾不干，还容易发霉。”
叶怀谦笑了笑，说道：“刚到那边的时候，确实不太习惯。北京干燥，深圳潮湿，气候差别太大了。夏天的时候闷得厉害，浑身黏糊糊的，一天恨不得洗三个澡。”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时间长了，也就慢慢适应了。人嘛，总是要适应环境的。现在反而觉得深圳挺好的，冬天不冷，四季如春。”
李师傅点点头，又继续说道：“叶总看起来挺年轻的，生意就做这么大，可真是后生可畏啊。”
叶怀谦连忙摆手，谦虚道：“李师傅过奖了，我也就是赶上了好时候，运气好而已。”
他话锋一转，看向苏敏之说道：“倒是苏总，让我真正心生敬佩。今天上午我在厂里转了转，看了看新厂区的工地，又听崔厂长介绍了厂里的福利制度，知道苏总是真正把员工放在心上的企业家。”
他的语气真诚，不像是在客套。
“这年头，能把生意做大的人不少，但像苏总这样，在赚钱的同时还不忘员工福利的，确实不多。”
李师傅听到叶怀谦夸苏敏之，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敬佩就对了！我们苏厂长那可不是一般人……”
他正要继续往下说，苏敏之赶紧打断他：“李师傅，您就别当着叶总的面自卖自夸了。再说了，我可记得，我刚来厂里的时候，您可没给我好脸色看。”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师傅被她这么一打趣，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哎呀，苏厂长，您怎么还翻这陈年旧账呢？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赵立为也笑道：“我记得那时候，李师傅是带头反对苏厂长的改革方案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李师傅被揶揄得有些坐不住了，连忙举起饮料瓶，说道：“行行行，是我当年有眼不识泰山，我自罚三杯，行了吧？”
说完，他真的仰头喝了三大口饮料。
苏敏之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那些年的艰难岁月，现在回想起来，竟然也变成了可以拿来调侃的谈资。
叶怀谦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从苏敏之打趣的话里，他大概能想象到她刚接手这个厂子时的困难。
一个年轻厂长，要在一群老资历的员工面前树立威信，要推行改革，要扭亏为盈……这其中的艰辛，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单就收拢人心这一项，就不简单。
能让当初反对她的人，变成现在心悦诚服追随她的骨干，这份手腕和魄力，确实让人敬佩。
这时候，崔厂长点完菜回来了。
他看到大家都在笑，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大家都笑什么呢？我错过什么好玩的事了？”
李师傅摆摆手，笑道：“没什么，苏厂长跟我翻旧账呢。”
叶怀谦等笑声稍歇，接过话来问道：“说起来，几位都是上海人吗？”
李师傅点点头：“我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
赵立为也说：“我也是上海本地的，就住厂子附近，骑自行车十分钟就到。”
崔厂长说：“我老家是苏北的，不过在上海也待了三十多年了，算是半个上海人吧。”
方东升说道：“我不是。我是在江西长大的，不过我父母都在广州。”
“菜来了，菜来了！”崔厂长站起身，招呼大家让让位置。
“叶总，您看看，这可都是我们王师傅的拿手菜。这道红烧肉，用的是本地的土猪肉，肥而不腻，这道清蒸鲈鱼，鱼是今天早上刚从市场买回来的，新鲜得很……”
方东升的事情，在座的人里，只有苏敏之完全知情。
李师傅对方东升的情况略知一二，但方家的具体情形，他并不清楚。
这时候，赵立为忽然想起什么，接过话茬说道：“对了，苏厂长家里好像也在广州吧？”
苏敏之点点头：“是的，我家跟东升哥家里，是邻居。”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邻居？”赵立为有些惊讶，“这么巧？”
难怪苏厂长对方东升另眼相看，原来是有这层渊源在。
不过他没有多问，只是笑着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缘分。”
方东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喝了口饮料，没有接话。
他知道苏敏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层关系。
这些年，苏敏之对他确实照顾有加，但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提过两家的关系，就是怕别人说闲话，说他是靠关系上位的。
他也一直很低调，从不仗着这层关系搞特殊。他知道，在这个厂里，只有靠真本事才能站稳脚跟。
但今天，苏敏之主动点破了这一层关系。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叶怀谦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
跟苏家是邻居，姓方，他想起之前了解到的一些信息，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叶怀谦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吃菜。
赵立为心里也在转着念头。
苏厂长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破她跟方东升的邻居关系，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
李师傅就要退休了，研发部那边，一直是李师傅在挑大梁。等他退了，研发部总得有人接班吧？
方东升这几年表现一直很出色，技术过硬，做事踏实，跟同事们的关系也处得不错。苏厂长对他的栽培，大家都看在眼里。
现在苏厂长又点明了两家的邻居关系，这不是摆明了在为方东升铺路吗？
等李师傅退休了，研发部以后应该就是方东升说了算了。
苏敏之注意到了几个人的表情变化，但她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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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希望大家所愿皆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