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现在都收进了眼睛里:“他俩怎么回事?”
只是简单平常一句话,他望着纪芳菲时,眼底翻涌的情绪,比他大喊大叫还浓烈。
那是一种愤怒中掺杂着破碎,忧郁中含着委屈的眼神。好像纪芳菲怎么着他了,要是不给他个交待,立马让所有人好看。
所以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黄家轩就算剃掉黄毛,长出一头青黑的短发,表面看着沉稳内敛了,内里也依旧是那个癫狂的小黄毛。
纪芳菲还没有说话,登峰道:“你不要误会哈。之前芳菲姐不是不在家嘛,我俩给她看房子。现在芳菲姐回来了,我就搬厂里去住了。”
黄家轩脸上顿时挂上了笑意:“这样啊。替我姐谢谢你哈。”
登峰道:“不用客气。大家都这么熟了对吧?正好我煮好饭了,都一起吃点吧。吃完饭我俩好搬家。”
“行。”黄家轩从善如流。
登峰搬了个折叠桌出来。
没办法,纪芳菲把茶桌搬厂里给杨教授用了。她家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折叠桌还是登峰自己买的。
纪芳菲牵涉的案子级别高。大家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这事。但登峰那个嘴跟租来的一样,一会儿都闲不住。不说这个他就要说那个,反正不能闲。
他看看凌枫又看看黄家轩:“有件事我挺好奇的,一直没机会问。你俩当初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凌枫那死出又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把自己当外人?咱初来乍到的,在别人地盘上。你就不能安静点?”
这话说的,跟他多被动,别人都要欺负他一样。
黄家轩本来想说原因的,顺便向纪芳菲解释一下,凌枫的骨折真不是他打的。后来一听凌枫说话阴阳怪气那劲儿。
算了,还不如不说。
于是,他没搭腔。
登峰见他不说话,而且知道他脾气爆,于是就缠着凌枫不停的问。
凌枫就是不说。
吵吵闹闹吃完饭。黄家轩主动提出送登峰和凌枫去老粮库的宿舍。
纪芳菲在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坐在罗汉榻上发呆。
她之前打听的是,她这种进去至少得三年以上。因为数额巨大。结果看了看日历,稀里糊涂只进去一个多月。
好事自然是好事,可也给她计划打乱了。她得整理一下脑子。
正发呆呢。黄家轩送完登峰回来了。并且没敲门,直接拿钥匙开的。
纪芳菲感到奇怪:“你哪儿来的我家门上钥匙?”
“登峰的。现在事情过去了,你又不用他保护,他留着你家钥匙没用。我就问他要过来了。”
其实登峰刚刚问的那个问题,纪芳菲也好奇:“你和凌枫到底因为什么打起来的?为什么凌枫死活不肯说?”
黄家轩看着纪芳菲:“我要说凌枫就是那种阴阳怪气的人,你信吗?”
纪芳菲点头:“我看出来了,他确实有点阴阳怪气。”
黄家轩道:“那你为什么就是不信,他骨折不是我打的呢?”
“两码事。你俩到底为什么打?在那之前你俩都不认识吧?”
提起这个黄家轩就来气:“他嘴贱,欠打呗。
你车不是撞坏了嘛。我爹去给你买车。我爹那人你也知道,做事总抓不住重点。
他听说上海的车子好,就去上海了。结果到上海一看,人家那地方比咱这儿好。将来小孩子要是在上海读书,那多洋气。
于是他就打算买房。可是又不知道买哪里好,就在上海转悠。车子也没买。
后来我不是过去了嘛。
我看你喜欢桑塔纳,就买了一辆。我亲自押车送回来的,结果凌枫那货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说我买的车土。”
“就因为这个?”
“你没见凌枫那个贱样儿。”黄家轩越说越气,恨不得冲脸再给凌枫一拳。
“那车呢?”
黄家轩道:“在社区车库扔着呢。”
纪芳菲轻舒一口气:“我还以为你给扔了。”
“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败家子。真金白银买的,我为什么要扔了?我就是觉得吧……凌枫说的对。”
黄家轩这一转折,差点把纪芳菲舌头闪了。这货还是这么不着调。
黄家轩继续道:“你先开我爹的车吧,他车多,自己也不开,都是司机拉着他或者我舅拉着他。
他矿山账户的钱都被我借走买房了。他现在没钱。我也没钱。
我最近在筹划红星社区开放经营的事,等回头有钱了,我带着你,你喜欢哪辆咱就买哪辆。”
纪芳菲越听感觉越不对劲儿,只是一个多月没见,黄家轩讲话怎么一股子爹味儿?
纪芳菲眯眼瞧着他:“什么叫等有钱了,你带我去?我不知道4S店门朝哪开吗?
我不买新车是因为我没时间去,懂?
我用你给我花钱?”
黄家轩想了想:“那要不你给我花钱也行。”
“滚蛋。”
“那不行。滚不了一点。”黄家轩一本正经道:“我爹知道你出来了,喊你回家吃饭。说是给你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纪芳菲刚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吃饭我就不去了。马上过年了,年前我总要去你家一趟,给黄老板拜个年。”
说到这个,纪芳菲想起黄家宜的事:“你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她?”黄家轩提起这个就头疼:“最近这段时间忙,没顾上管她。”
“黄老板知道不?”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他那人封建得很。以他的脾气,要是知道了,估计我妹就真活不了了。”
“婚姻大事,这也瞒不住啊。”纪芳菲都不由替黄家轩发愁。
“等我忙过这阵再说吧。”他说到此忽生感慨:“小时候总盼着快点长大,现在年龄到了,我得有个大人的样子才行,你说对吧。
我立住了,我的家人才能立得住。所以,我得先顾赚钱这事。
等我的生意捋顺了,回头收拾那王八犊子也不迟。”
其实是纪芳菲忽然进去,打乱了他的阵脚。不然早收拾动他妹那个黄毛男了。
纪芳菲忽然就想到了那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她拍了拍黄家轩的肩膀:“姐信你,你一定能行。”
黄家轩微微一笑,眉目间尽是愉悦:“谢谢!”
送走黄家轩,纪芳菲又买了一大堆东西去看二妹。
她虽然在看守所待的时间不长,但在里头的感觉和在外头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