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轩道:“我怎么觉得是在点我?”
“那就是点咱俩呢。”
想想也是,这俩人一个无法无天,一个胆大包天。
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没进去,真的是奇迹。
有些事,当时没感觉,事后回想,越想越后怕。
比如杨震说,吴涛不是被撞死的,是被炸死的。
谁设局炸死的他?
还有,怎么会那么巧,奉命杀纪芳菲,但是没找到纪芳菲,随便杀了个冒充的那俩人,也在车上?
吴涛死了,对谁最有利?
肯定是吴常春啊。
要不是商砼站和红星社区还有于红丽事件并案侦查。纪芳菲提供了一盘至关重要的监控录像。
吴涛和那俩货灰飞烟灭,死无对证。谁能拿吴常春怎样?
可吴涛是吴常春亲侄子啊。吴涛也是吴常春一手带起来的……
太可怕了。
俩人站在藤谷县空旷的街头,双双噤若寒蝉。
过去半年,但凡他俩有个闪失,这会儿坟头土都塌瓷实了。
明枪暗箭中捡了条命啊。
黄家轩看向纪芳菲:“姐,我现在感觉有脏东西跟着,有点不敢回家。”
纪芳菲点头:“我也是。”
“那怎么办?”
“咱找个庙去烧香,去去晦气吧。”
“行。”
俩人来的时候没开车,是杨震接来的。大年初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打车想都别想。
黄家轩打电话喊一个兄弟给送了辆车过来。
他谎称,红星社区要开放了,他去庙里烧香拜拜,求开张大吉。
做生意的人大部分都迷信。那小弟也没想别的,载着俩人去了附近的寺庙。
因为是大年初一,街上没人,但是寺庙里上香拜佛的人山人海。
烧头香是不赶趟了,但可以烧大香。
黄家轩和纪芳菲一人买了三支那种一人多高,胳膊粗的香,双双跪在大雄宝殿,双手合十,虔诚叩拜。
俊男美女,顿时引起很多人香客围观。
二人诚心祷告,浑然不觉。
他俩拜的是佛祖菩萨吗?他俩拜的是心理理疗大师。
还别说,拜过佛祖和菩萨,俩人心里都好受了不少。
黄家轩先把纪芳菲送回家,然后自己回家。
纪芳菲先贴在房门上听了听,没吵。这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妈妈,你干什么去了?”宝妹撅着嘴,明显非常不高兴。
纪芳菲道:“警察叔叔找妈妈谈点事。”
三妹闻言走了过来:“半夜把你喊去谈事?”
纪芳菲道:“没办法,我朋友犯了点事进去了。想不开在里头割腕自杀。警察叔叔喊我过去劝劝她。”
“你哪个朋友,我知不知道?”
“于红丽。就是彭氏旁边那家公司的总经理。”
三妹显然没什么印象,顺口问道:“她什么事进去的?”
纪芳菲不想和她们深聊这件事,随口敷衍道:“贪污。她把公司钱全卷跑了。”
“这样啊。”三妹嘀咕了一声:“大过年的,挺晦气的。你先在门口站着,我给你整个火盆跨一跨。”
纪芳菲道:“我回来之前已经去庙里烧过香了。”
“那也不行。家里有小孩子。”三妹说着,真整了个搪瓷盆,里头烧两张纸让纪芳菲跨。
纪芳菲依言跨过,三妹在旁边念念有词:“一消百消,过火都净。万事大吉,事事如意。”
完了看火灭了,往里头倒了半盆水,喊彭盼:“盼盼,你端着这盆灰水,下楼去有多远倒多远。”
彭盼难得的没有和她吵架,端着盆出去了。
三妹见她出去了,才再次看向纪芳菲:“姐,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和那个臭小子鬼混去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宝妹还在这里呢,有你这么埋汰她妈的吗?”
宝妹闻言,撅着嘴:“妈妈,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你要是真的拍拖,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话虽如此,可孩子说着说着就快哭了。
纪芳菲搂住她,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别听你小姨胡说八道,没有的事。妈妈真的是去给警察叔叔帮忙了。”
宝妹依旧瘪着嘴,可怜巴巴望着纪芳菲:“妈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纪芳菲点头:“你说。”
“我长大以前,你一定不要把我丢下。”
孩子的大眼睛里含着泪,看得纪芳菲心里好生难受。她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发丝:“放心,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妈的心肝宝贝。无论什么时候,妈妈都不会把你丢下。”
“拉勾。”
纪芳菲伸出手,认真的和宝妹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三妹嫌弃道:“你快换衣服去吧。身上一股烟气味儿。”
宝妹立马维护纪芳菲:“不许说我妈妈。”
“嘿,你个小白眼狼。我白疼你了是不是?我就说个事实,又没怎么着你妈。”
“那也不行。那是我妈妈,谁都不许说。”
三妹拿宝妹没办法,转向纪芳菲:“姐,你管不管你家孩子?”
“不管。你俩的事别找我。我不给你们断官司。我一晚上没睡,很累,洗澡睡觉去。”
三妹见状,冲着宝妹就使出了她的挠痒痒神功:“我打不过你妈,还打不过你?”
俩人叽里咕噜又闹成一堆去了。
纪芳菲无奈至极,拿了居家服去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俩人打闹变成三个人扭在一起。
纪芳菲懒得管她们,躺到罗汉榻最里头补觉去了。
睡到半夜,怎么这么累,身上跟压着块石头一样。睁开眼一看,电视自己在那儿演动画片。
就那个呆斗呆脑的小女孩:爷爷,你好可爱哦,吼吼吼……
宝妹趴在她胸前,睡得口水直流。
彭盼和三妹挤在旁边,也都睡梦正香。
纪芳菲这个罗汉榻不小,一米五宽,两米二长。
可是四个人睡是真挤啊。
纪芳菲把宝妹移开,寻找缝隙放手脚,慢慢爬下来。
上了趟厕所,肚子饿得咕咕叫。怕吵醒她们三个,借着电视的光,去厨房找吃的。
天亮就是正月初二,二妹会来。
为了招待二妹两口子,三妹已经提前把该准备的菜都准备好了。到时候直接下锅炒就行。
纪芳菲端了一盘酱牛肉,坐在罗汉榻的脚踏上,沾着姜蒜汁,看着动画片慢慢吃。
身后是那仨猴儿深沉匀净的呼吸声。
她忽然感觉自己现在跟武则天一样,仿佛自己坐的不是脚踏,而是龙椅,背后是她的万里江山,面前是她的歌舞升平。
这时手机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是一条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