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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照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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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琴棋书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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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身形魁梧的保镖像提起一件行李般,一左一右架起陆寒星绵软无力的手臂,几乎是将他半拖半抬地弄出了仍在窃窃私语的儿童餐厅。少年低垂着头,额前散落的黑发遮住了紧闭的双眼,脸上还残留着狼狈的食物污渍,与周遭明亮欢快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零星几个未散去的顾客投来诧异或探究的一瞥。

他被毫无怜惜地塞进了那辆黑色豪车宽大的后座,身体歪斜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了无生气。

秦蕊随后优雅地坐进车内,与陆寒星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车门关闭,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彻底隔绝。她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面对外人时的“担忧”面具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嫌恶。她侧过脸,目光如同细密的针,扫过少年沾着酱汁的衣领、油污的手指,以及那即使在昏迷中也难掩俊秀却此刻显得格外脆弱无助的脸庞。

“没用的东西,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吃食就能放倒。”她低声嗤道,声音里再没有半分慈爱,只有事成后的淡漠与掌控一切的厌倦,“带走。”

司机沉默地点头,豪车平稳启动,迅速驶离了霓虹闪烁、充满世俗欢乐的高奢街区,向着城市另一处更为幽静、也更为森严的区域驶去。

最终,车子驶入一座绿树掩映的庄园,停在一栋气派的欧式别墅门前。白色大理石立柱,拱形雕花窗户,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格调。这里并非秦家老宅,而是秦蕊的家——南家别墅。

车子刚停稳,一位穿着得体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便已快步迎出,恭敬地拉开车门,微微躬身:“夫人,您回来了。”

秦蕊扶着管家的手迈下车,脸上重新挂起属于女主人的、矜持而雍容的笑意,仿佛刚才在车内的冰冷从未存在。“嗯。”她应了一声,一边往里走,一边流畅地吩咐,语气如同决定今天花园该修剪哪株玫瑰般自然,“去准备一顿清淡些的午饭。另外,放好热水。还有,三楼东侧那间空着的大客房,收拾出来。”

“是,夫人。”管家毫无异议地应下,目光掠过车内昏迷的少年,眼神波澜不惊,仿佛早已见惯。

保镖得到示意,将后座的陆寒星抱了出来,这次是直接横抱在胸前,大步跟上秦蕊,走进了别墅敞亮却莫名透着冷清的大厅,沿着铺着厚重地毯的旋转楼梯,径直上了三楼。

那间“大客房”很快被打开。房间宽敞明亮,装修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后花园景观,室内家具一应俱全,床铺柔软,甚至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干净的气息,舒适得无可挑剔,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保镖将陆寒星轻轻放在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巨大床铺中央。少年深陷其中,更显得单薄。

片刻后,秦蕊已换下外出的套装,穿着一身质地柔软舒适的浅灰色丝质居家服,重新出现在客房门口。她挥退了保镖和跟进来的女佣,独自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她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昏迷不醒的陆寒星。此刻,在她完全掌控的私密领域里,她眼中再无丝毫掩饰,那是一种混合着评估、算计,以及一丝如愿以偿的、近乎残酷的平静。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愈发衬得这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掌控力。

热水在隔壁浴室汩汩流淌的声音隐约传来,午饭的香气也开始在楼下飘散。一切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舒适周到。

只等“客人”醒来,面对这无处可逃的、精致的牢笼。

————————————

秦蕊站在宽敞的客房中央,目光掠过床上昏迷少年那身沾满油渍酱料的衣衫,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洁之物玷污了她的领地。

“把他这身脏衣服脱了,”她吩咐侍立一旁的女佣,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一件待清洁的家居摆设,“拿去仔细洗干净。”她特意强调了“仔细”二字,仿佛那衣服本身比穿着它的人更值得关注。

“是,夫人。”年长些的女佣低声应道,随即示意年轻帮手上前。两人动作熟练却谈不上轻柔,合力将陆寒星扶起,解开那件灰色休闲上衣的纽扣,褪下沾了番茄酱的裤子。少年白皙却单薄的上身裸露出来,在客房偏冷的空气中,皮肤激起细微的战栗。他毫无知觉,任由摆布,像个精致却破损的人偶。

这时,另一名女佣轻轻敲门进来,恭敬禀报:“夫人,浴室的热水已经放好了,温度正好。”

秦蕊的视线从陆寒星身上移开,落在那扇通往豪华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思索了片刻。她看着少年脸上、颈间仍未擦净的污痕,以及那身显然需要彻底清洁的状态,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考量。

“给他洗洗干净。”她最终下达指令,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决定一件物品该如何打理。“里里外外,都收拾妥当。”

“是。”

两名女佣再次架起陆寒星——此刻他只着贴身衣物,更显得脆弱无力——走进了氤氲着温暖水汽的浴室。磨砂玻璃门轻轻合上,里面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和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秦蕊没有跟进去。她转身,款步走向客房内自带的步入式衣帽间。衣帽间里整齐悬挂着各色崭新的衣物,从休闲装到正装一应俱全,尺码却明显偏小。她的手指划过一排质地柔软的家居服,最后停在一套米白色的真丝睡衣上。真丝触手冰凉滑腻,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剪裁精致。她将其取下,搭在臂弯,走回卧室。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浴室门再次打开。两名女佣扶着被浴巾包裹、头发湿漉漉的陆寒星走了出来。他显然被彻底清洗过,皮肤透着被热水浸润过的淡淡粉色,头发也被仔细擦过,不再油腻凌乱。她们将他重新安置在那张大床上,用柔软的毛巾为他擦干身体和头发,动作比之前脱衣时多了几分谨慎,或许是因为洗净后少年那过于苍白的肤色和沉静的睡颜,透出一种易碎感。

秦蕊这才走近床边,臂弯里仍搭着那套真丝睡衣。她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扫过少年裸露在外的皮肤。随即,她的视线在某几处定住了——锁骨下方一道浅淡的旧痕,肩胛骨附近一小片不规则的细微疤痕,腰侧依稀可见的、颜色略深的印记……这些痕迹狰狞,足以拼凑出某种颠沛或粗糙过往的零星证据。

她鼻腔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那原本因少年洗净后显露出的、近乎剔透的俊美而略微缓和的眼中,重新浮起清晰的鄙夷。

“果然是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小混蛋。”她低声自语,语调冷峭,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这些伤疤,与她所习惯的那个精致、完满、连一丝瑕疵都要用金钱和权力抹去的世界格格不入,它们刺眼地提醒着她这具躯壳来源的“不洁”。

她将手中的真丝睡衣递给候在一旁的女佣,吩咐道:“给他穿上。”

“是,夫人。”

女佣接过那套触手生凉、价值不菲的睡衣,小心翼翼地为昏迷中的陆寒星穿上。真丝布料柔滑异常,贴合在少年刚被热水烫过、犹带暖意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反差。米白的颜色衬得他脸色愈发缺乏血色,宽松的款式却莫名给人一种被包裹、被定义的束缚感。

穿戴整齐后,陆寒星静静躺在松软的被褥间,穿着不属于他的、过于精致的睡衣,周身萦绕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却依旧昏迷不醒,仿佛一个被精心擦拭、装扮好后,等待下一步指令的漂亮玩偶。

秦蕊站在床边,审视着自己的“作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房间内温暖舒适,热水澡和干净衣物本该带来放松与庇护,此刻却只弥漫着一种无声的、令人心悸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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