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镇北侯府的地牢里,烛火摇曳,映着四壁斑驳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地牢中央的刑架上,绑着一个身着宫装的小太监,他面色惨白,发髻散乱,嘴角挂着血丝,显然是刚受过酷刑,身子正不住地颤抖着。
地牢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楚洛轩一身玄色劲装,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陆清、陆墨和陆月。三人皆是面色凝重,目光锐利地落在那小太监身上——此人是淑妃宫中的贴身太监,名唤小禄子,昨日被楚洛轩的暗卫从玉芙宫的后门擒获,当时他正鬼鬼祟祟地拿着一个锦盒,想要偷偷送出宫去。
“小禄子,”楚洛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吗?那锦盒里装的是什么,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小禄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却还是强撑着摇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侯……侯爷饶命!奴才……奴才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那锦盒里……只是些娘娘用的胭脂水粉,没有别的东西!”
“胭脂水粉?”陆清冷笑一声,走上前,将一个锦盒扔在他面前。锦盒摔在地上,盖子弹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哪里是什么胭脂水粉,分明是几块与玉芙宫香炉里同款的香料,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这香料里的牵机引,你敢说你不知道?”陆清蹲下身,捡起一块香料,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有这张纸条,上面写着‘淑妃已按吩咐行事,太子毒发在即,静待佳音’,字迹与魏庸府上的幕僚如出一辙,你还要狡辩?”
小禄子看着散落一地的香料和纸条,瞳孔骤然收缩,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小禄子,”陆墨上前一步,声音冷冽,“我们已经查到,你是魏庸安插在淑妃身边的眼线。淑妃入宫三年,从未与宫外有过联系,偏偏是你来了之后,她才开始频繁收到魏庸送来的东西。那枚染毒的玉佩,是你亲手送到太子手中的吧?还有玉芙宫的熏香,是你每日按魏庸的吩咐,偷偷加入牵机引的吧?”
“我没有!我没有!”小禄子歇斯底里地喊着,泪水混合着汗水和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是魏大人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逼你?”陆月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逼你就能让你助纣为虐,残害太子?逼你就能让你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被毒素折磨,却一言不发?”
小禄子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陆月,眼中满是绝望,沉默了许久,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刑架上,哽咽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们……求你们饶我一命……”
楚洛轩冷哼一声:“饶不饶你,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本侯的刑具不认人!”
“是是是!奴才句句属实!”小禄子连忙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奴才本是魏大人府上的家奴,三年前淑妃娘娘入宫时,魏大人便将奴才派到了娘娘身边,名为伺候,实则是监视娘娘的一举一动。魏大人说,淑妃娘娘是他的亲侄女,理应为他所用,为他在东宫站稳脚跟。”
“去年太子殿下生辰前夕,魏大人秘密召见奴才,给了奴才一枚玉佩,还有一小瓶无色无味的药粉。他说,那药粉是牵机引的提炼物,让奴才偷偷抹在玉佩上,再借着生辰的由头,送给太子殿下。”
陆清闻言,心中一凛:“他为何要选在生辰时送玉佩?”
“因为……因为太子殿下生辰那日,会宴请百官,人多眼杂,没人会怀疑一枚小小的玉佩。”小禄子颤抖着道,“魏大人还说,牵机引是慢性毒,无色无味,长期佩戴,毒素会通过肌肤渗入体内,慢慢蚕食脏腑。等到太子殿下毒发时,早已查不出毒源,只会以为是突发恶疾。”
“好狠毒的心肠!”陆月气得咬牙切齿,“那玉芙宫的熏香呢?又是怎么回事?”
“熏香是上个月送来的。”小禄子继续道,“太子殿下佩戴玉佩后,虽偶有不适,却并未引起太大的注意。魏大人担心毒素发作太慢,便又想出了一条毒计。他让人炼制了一批掺有牵机引的熏香,送到玉芙宫,谎称是西域进贡的奇香,能宁心安神。”
“他还特意吩咐奴才,每日在熏香中加入额外的药粉,务必让太子殿下每日都能闻到这香气。淑妃娘娘不知内情,只当是叔父的一片好意,便日日在宫中熏烧。太子殿下时常去玉芙宫探望娘娘,一来二去,吸入的毒素便越来越多,病情也越来越重。”
“那昨夜太子的汤药,又是谁下的毒?”陆清追问道,“是你,还是李总管?”
“是李总管!”小禄子连忙道,“李总管也是魏大人的人!昨夜太子殿下病情好转,魏大人得知后,气急败坏,便让李总管在汤药里加了烈性毒剂,想要置太子殿下于死地。李总管不敢违抗,便偷偷在药里下了毒,又借口清理,销毁了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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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呢?淑妃知道这些事吗?”陆墨问道。
小禄子摇了摇头:“淑妃娘娘一开始并不知情。她只是听魏大人的话,将玉佩送给太子,日日熏烧香料。直到前几日,太子殿下毒发加重,她才起了疑心。奴才无意中说漏了嘴,她才知道自己被叔父利用了,吓得魂不守舍,这才想着让奴才把剩下的香料送出宫去,销毁证据。”
“这么说,淑妃是被魏庸蒙在鼓里?”陆清沉吟道。
“是……是这样的。”小禄子点头如捣蒜,“淑妃娘娘对太子殿下是真心的,她万万没有想到,魏大人竟然会利用她,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她知道真相后,整日以泪洗面,后悔不已。”
楚洛轩听着,脸色愈发阴沉,拳头紧握,指节泛白:“魏庸!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上是清流领袖,背地里却干着如此龌龊的勾当!他就不怕东窗事发,株连九族吗?”
“他怕……他怎么不怕?”小禄子苦笑道,“可他更怕太子殿下登基后,会清算他的罪行。魏大人这些年结党营私,贪污受贿,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他知道,一旦太子殿下继位,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想要先下手为强,除掉太子殿下,再扶持其他皇子上位,好继续把持朝政。”
“扶持其他皇子?”陆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想扶持谁?”
“是……是二皇子。”小禄子的声音更低了,“二皇子生母早逝,一直不受陛下待见,魏大人便暗中拉拢他,许他登基后,封他为摄政王。二皇子野心勃勃,便与魏大人勾结在了一起,两人狼狈为奸,想要谋朝篡位。”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陆墨和陆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只知道魏庸想要害太子,却没想到,他的野心竟如此之大,竟想谋朝篡位!
“还有什么?”楚洛轩沉声问道,“统统说出来!”
“没……没有了。”小禄子瘫软在刑架上,再也支撑不住,“奴才知道的,都说了。求侯爷饶命,求陆大夫饶命!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奴才上有老下有小,若是不照做,魏大人就会杀了奴才的全家啊!”
陆清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却没有半分怜悯。若是人人都以“被逼无奈”为借口,助纣为虐,那这世上还有公道可言吗?
“你说的这些,可有人证物证?”陆清问道。
“有!有!”小禄子连忙道,“魏大人与二皇子的书信,都藏在魏府的密室里。还有他贪污受贿的账本,也在密室中。奴才曾无意中见过一次,密室的入口,在魏府书房的书架后面。”
楚洛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只要你能指证魏庸,本侯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小禄子喜极而泣,对着楚洛轩连连磕头。
陆清站起身,目光看向地牢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一片清明。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了。魏庸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毒害太子只是第一步,谋朝篡位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洛轩,”陆清转头看向楚洛轩,语气凝重,“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入宫,将此事禀明太后和陛下。同时,你立刻派人包围魏府和二皇子的府邸,搜出密室中的书信和账本,绝不能让他们销毁证据!”
“好!”楚洛轩点头,转身对着门外的暗卫吩咐道,“立刻去办!”
“师父,”陆墨上前一步,“那淑妃娘娘和李总管呢?”
“淑妃虽是被蒙在鼓里,但也难辞其咎。”陆清沉声道,“将她软禁在玉芙宫,听候陛下发落。李总管罪大恶极,即刻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是!”
地牢的铁门再次被关上,小禄子瘫软在刑架上,望着头顶摇曳的烛火,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求生的希望。而地牢外,陆清、楚洛轩一行人,正快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