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怎么能没想过。
可当时我们太小了，这个悬崖对我们来说实在太高。
等我们好不容易长大了，身手好一些的人终于能走出崖底，发现外边的天早就变了。
我们没有户籍，银子上的号印都不一样了，
拿着银子去买东西，我们被店家赶了出去，还差点被官兵抓……”
岁山说的凄惨，但柳汀兰从中听出了很强的违和感。
“听起来，你们也没有忠于陈室王朝啊。”
“……那个……您不是，也不是陈室王朝的么？”
岁山很久没有和外边的人说话了，所以一紧张就容易在遣词造句上出问题。
不过不耽误理解。
岁山说完后，就有些紧张的看着柳汀兰。
没想到柳汀兰晃了晃手上的机械臂，十分自然的就承认了。
“怎么看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岁山虽然一开始说的为陈室王朝肝脑涂地的样子。
但在听到她表明自己不是陈室王朝的旧臣时。
岁山放松了许多，而且眼里的笑意真实了不少。
“因为你拿出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虽然不知道用途，但它们带给我的压迫感很强。
如果陈室王朝真的有人，像你一样有如此本事，何愁不复国？
哪里还能想起来在山崖里烂掉的我们。”
柳汀兰点了点头，也对，要是她真是前朝的人，早就一炮轰进皇宫，现在应该都改国号了。
“聪明。”
柳汀兰跟在岁山的后边，走进黑黢黢的山洞，视线有些暗。
她旁若无人的把头盔上的光源打开。
荧荧白光将山洞里照亮。
忽略周围的一片惊讶的吸冷气的声音，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其实陈室王朝对你们也没有太好，你们也没有想要效忠他们。
那么你一开始见到我说的那些话，其实就是在试探？”
柳汀兰缓步走着，放松的就好像是在自己的后花园里遛弯。
她来之前已经给自己叠上了免伤害的甲，并且还戴上了头盔。
机械臂也在随时攻击的形态。
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岁山没有想到她会说的如此直白，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是，我需要确定你的身份。
我们并不想为遥不可及的复国幻想卖命。”
柳汀兰点了点头，然后停住脚步，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可以别兜圈子了吗？”
他们这个洞穴跟七拐八拐的，也没个尽头。
柳汀兰不想再浪费时间。
听到柳汀兰这么说，岁山环顾四周，对着洞穴其他人点了点头。
突然站直，对柳汀兰一拱到底。
“只要您能带我们出去，并且给我们提供安身之所，我们愿意跟随您，为您卖命。”
岁山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半天没听到对方的回答。
心里有些打鼓，但他仅有的社会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能动。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一阵骚动。
他的那些兄弟声音十分急切。
“女、女郎，您别走啊。”
“我们是认真的，我们是真的想追随您啊。”
“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没良心的人。
我们对陈氏王朝是有感激，但也仅此而已，只要您能把我们带出去，我们必定为您马首是瞻，肝脑涂地。”
……
岁山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赶紧抬头。
这一抬头才发现。
那个发光的头盔已经距离他很远了。
要是再不追过去，这人怕是都要出洞口了。
岁山赶紧追上去，将人拦住。
“小女郎，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你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
我相信你一定有能力把我们带出去的……”
柳汀兰听的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什么？”
“我是疯了吗？不仅要将你们带出去，还要给你们提供容身之所？
你们知道现在外边什么情况么，你们多少人？这么多张嘴吃都能吃垮我。”
柳汀兰越说越生气，最后直接把枪口怼在了岁山的脸上。
“赶紧给我让开，要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她容易吗，好不容易攒够了让她有安全感的粮食了。
结果就出去寻个宝的功夫，就被人缠上了。
这些人不会就是奔着掏她兜去的吧！
柳汀兰暗自磨牙。
她攒的那是粮食吗？
那是命啊！
她那么抠搜的攒点粮食容易吗？！
而且要是在之前，她还可以把这群人打包卖给那两个冤大头。
但那两个冤大头刚跟她动完手。
她可不想给自己的敌人凭添助力。
所以这些人她万万不能接手。
“那你还要玄铁么……”
岁山弱弱的开口。
……
柳汀兰在头盔里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岁山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也、也不是很明显，那我把玄铁都给你，你能带我们走吗？”
“痴心妄想！”
柳汀兰又把枪口使劲的往他脑门上怼了怼，冷声道。
“就算你知道我的目的也无所谓，因为我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把你们都杀了，然后再拿走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少和我耍心眼。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大胡子们，有些躁动。
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头儿受辱。
“岁山，她那个东西都没开刃，你别怕，我来救你！”
“岁山，咱别求她，一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都没惹她，她还想杀了我们。”
“我们人多，把她拿下……”
嗡嗡嗡的说什么的都有。
他们没见过枪支的威力，所以并不害怕。
但岁山却惊的冷汗都下来了。
“都闭嘴！”
他大吼的声音，在四处都是石壁的山洞，回荡了好久。
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岁山的年龄不是最大的，却能被推崇为老大。
就是因为他对危险异于常人的感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