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面向明章帝挺直腰杆,言辞恳切:“人非圣贤谁能无过,况且也不止她一人参与赌局,法不责众,还请您不要怪罪大皇姐。”
“那一千五百两银子是她以小博大的成果,经过许世子和周灿他们的几番讨要才拿到,可以说是血汗钱也不为过,儿臣恳求您可怜大皇姐,还她的血汗钱。”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卫迎山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这话的含义。
面上生无可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上首的明章帝眉心直跳,挥挥手:“你先下去,朕与你大皇姐说会儿话。”
再让他说下去,只怕昭荣事后会将人绑起来打,现在离开还能少挨些揍。
“儿臣……”
卫玄哪里会丢下大皇姐一个人离开,开口便要说自己不走,结果话还未说完便被人从后面提起衣领丢到殿外。
将殿门毫不留情地关上,卫迎山面无表情地拍拍手,转头认命地去面对自家父皇。
看似求情,实则在揭她老底,小胖儿果真是好样的!
见女儿垮着脸走过来,明章帝没好气道:“你这就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父皇,那个银子……”
“别装可怜,你难道还差这一千五百两银子不成?从夫余劫获的财物朕可没要你的。”
“在儿臣心里不同途径获取的银子,都有不一样的意义,谁也不能失去。”
“谬论!朕还没追究你参与赌局,还好意思腆着脸开口要银子,当真是皮痒了。”
“哎。”
卫迎山找把凳子也不再继续说话,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自家父皇。
“……”
明章帝拿她没办法:“罢了罢了,赶紧拿了银子走,别在朕这里碍眼。”
示意陈福将银票拿给她,突然目光落在她下颚处,面色一凝:“山儿,你且近前来。”
不明所以,却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
“这道伤是怎么弄的?”
仔细端详女儿的面颊,确定下颚处有一道不明显的伤口,像是什么东西划出来的。
闻言卫迎山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对上父皇的目光,半晌后才呐呐地开口:“在夫余的山头指挥扎营时不小心被刺划伤的。”
夫余山上的植物和夫余人一样野蛮,扎起人来防不胜防,不但她连南宫老二也没少中招。
两人都觉得自己纵横山野,居然会败在小小的刺上,谁也不服一合计各自提了一把大砍刀,从山底砍到山顶。
脸上这一条就是砍刺的时候被划的,伤口不深,没几日就好了,现在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到,没想到父皇眼睛这么锐利。
“……”
明章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拿了银子赶紧走!”
以她的身手还能被刺给划到脸上,想来都知道干了什么好事。
“哦。”
接过陈福递过来的银票,点完数,卫迎山顿时喜笑颜开:“谢谢父皇!”
还多出五百两,父皇就是大方。
脚步轻快地走出养心殿,见小胖在外面翘首以盼,看在银子的份上决定饶他一回,
好心情地招手:“走,去校场找奔霄玩,让大皇姐看看你的骑术有没有进步。”
“好耶!不过大皇姐你是从父皇手上逃出生天了吗?还是弟弟的面子管用吧,下回你要是再闯祸,只需和我说一声,我为你赴汤蹈火。”
小孩儿一片志得意满,往后他将取代殷表哥成为在父皇跟前最有面子的人。
饶不了一点!走过去一巴掌呼在他的屁股上,将人打得哇哇叫。
练摔跤摔得疼痛不已的屁股,一巴掌拍下去,卫玄痛得捂着屁股在原地弹了起来。
眼泪汪汪地看着行凶的某人:“小山你怎么恩将仇报!”
卫迎山冷笑一声:“我不但恩将仇报,我还忘恩负义、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说着一把将人提拉起来,趴在长廊下,不间断的巴掌往他结实的屁股上招呼。
养心殿外小孩儿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殿内的明章帝听到动静,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对陈福道:“让昭荣走远些打。”
三儿子这德行,也就昭荣能吃得住。
“是。”
姐弟两人再次因为太过吵闹被赶走,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当真是狠毒,对自己最亲的弟弟都能下此狠手,实在让人心寒。”
卫玄捂着自己在一通巴掌下雪上加霜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在一边。
“你这样今日也骑不了马,别去校场了。”
“不!我就要去,休要找借口推诿。”
“行吧,只希望到时候不要被奔腾嫌弃。”
卫迎山背着手悠闲地走在宫道上:“对了,你还没和我说你的两位伴读如何呢,可是我上回指的那两位?”
“就是选的你指的那两位,怎么说呢,本皇子觉得他们和我是一路人又不是一路人。”
想到自己的两位伴读,卫玄颇为苦恼地皱起眉头:“是一路人是因为两人会在我与卫冉、卫瑾和他们的伴读起冲突时第一时间帮忙打架,还会同太傅解释因由。”
“不是一路人是因为他们太过正经,一个比一个更像老学究,与我玩不到一处,不像卫冉、卫瑾的伴读臭味相投。”
“那你会想同他们吵架、打架或是心生排斥拿蛤蟆作弄他们吗?”
“不想。”
人家老老实实的学习,还会帮他打架当人证,不怕事,也不当缩头乌龟,欺负他们做什么。
正直的人向来是混子的克星,尤其是小胖儿这种还有几分单纯良善的熊孩子,卫迎山摸了摸他的脑袋:“所以他们是最适合你的伴读,真和你臭味相投,怕是没多久就会被退回去。”
“大皇姐你是在拐着弯说我调皮捣蛋吗?”
“没有拐弯。”
“那你和东衡书院的同窗是臭味相投吗?”
“你的屁股不痛了是吧?”
“痛!”
“那就闭嘴。”
东衡书院臭味相投的同窗这会儿正挑着粪水在菜地里浇菜。
味道太重,每人脸上都系着一条帕子,即使是这样鼻腔内还是充斥着臭味。
“郭子弦他大爷的,绝对是在公报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