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的哈尔滨,冬日的寒风比往年更加凛冽。松花江上结了厚厚的冰层,冰层下的江水无声流淌,像是在呜咽。距离市区二十公里的平房区,一座占地数平方公里的建筑群拔地而起,高墙电网密布,岗哨林立,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日夜巡逻,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诡异气味。这里,就是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的本部,一个被称为“东方奥斯维辛”的人间魔窟。
在这座魔窟里,中国人不再被称为“人”,而是被日军冠以一个冰冷的代号——“马路大”,意为“圆木”,是任人切割、毫无尊严的实验材料。他们大多是被日军从东北各地的村庄、监狱、劳工营里秘密抓捕而来的平民、抗日志士,甚至还有手无寸铁的妇女和孩子。他们被关押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牢房的墙壁上布满了血渍和抓痕,每一道痕迹,都记录着曾经的绝望与挣扎。
13岁的少年王小顺,就是这群“马路大”中的一员。他原本是牡丹江边上一个小渔村里的孩子,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渔民,母亲操持着家里的几亩薄田。1936年深秋的一天,日军的汽艇突然闯进了渔村,他们以“通匪”的罪名,烧光了村里的房屋,枪杀了反抗的村民。王小顺的父亲为了保护他,被日军的刺刀刺穿了胸膛,母亲则被日军拖进了燃烧的草房,再也没有出来。王小顺躲在芦苇荡里,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变成一片火海,看着父母倒在血泊里,他攥紧了小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泪水混着泥水,淌满了稚嫩的脸颊。
可他还是没能逃过一劫。几天后,他被日军的搜捕队发现,和十几个幸存的村民一起,被塞进了闷罐火车。火车在黑暗中行驶了三天三夜,车厢里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刺鼻的汗臭味和绝望的哭泣声。有人因为脱水而昏迷,有人因为反抗而被日军当场枪杀,尸体就被随意地扔在铁轨旁。王小顺蜷缩在车厢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父亲留给他的那把小鱼叉,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只知道,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当火车停下时,王小顺和剩下的几个人被强行拖下了车。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看到了高高的围墙,看到了墙上架着的机枪,看到了日军士兵脸上狰狞的笑容。他被推进了一间牢房,牢房里已经关了几十个人,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和冻疮。
“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小顺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中年人,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中年人自称老周,是个教书先生,因为在课堂上向学生讲述抗日的故事,被日军抓了进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王小顺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老周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这里是地狱。是日本人的杀人魔窟。”他指了指牢房外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日军,“他们不是医生,是屠夫。他们会把我们当成实验品,用各种法子折磨我们,直到我们断气为止。”
王小顺愣住了,他还不明白“实验品”是什么意思,可老周眼里的恐惧,却让他浑身发冷。他想起了父母的惨死,想起了渔村的火光,一股恨意涌上心头。他攥紧了手里的鱼叉,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报仇。
可他没想到,地狱的大门,会这么快就向他敞开。
关押的第三天清晨,牢房的铁门被猛地打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日军走了进来,他们的手里拿着铁链和注射器,眼神像毒蛇一样,在牢房里的人身上扫来扫去。为首的日军是个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人性的温度。他就是731部队第一部的部长,石井四郎的得意门生,佐川一政。
佐川一政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挑三个身体健壮的,带到解剖室。”
日军士兵立刻冲进牢房,粗暴地拖拽着里面的人。老周因为身体虚弱,被他们一脚踹倒在地。一个日军士兵的目光落在了王小顺身上,他看到王小顺虽然瘦弱,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便狞笑着走了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王小顺拼命挣扎,他挥舞着手里的鱼叉,想要刺向那个日军士兵。可他毕竟只是个13岁的孩子,哪里是训练有素的日军的对手。日军士兵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剧烈的疼痛让他蜷缩成一团,鱼叉也掉在了地上。他被铁链锁住了双手,和另外两个中年男人一起,被拖出了牢房。
走廊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墙壁上挂着一些“实验成果”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浑身溃烂,面目全非,看得王小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被拖进了一间宽敞的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张巨大的金属解剖台,解剖台上方挂着一盏刺眼的无影灯。解剖台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手术刀、镊子、钳子,这些冰冷的器械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像是一张张噬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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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顺和另外两个男人被强行按在了解剖台上,他们的四肢被皮带紧紧地绑住,动弹不得。佐川一政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注射器,注射器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他看着王小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小孩子的身体,最适合做**解剖了。器官新鲜,研究价值很高。”
王小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了老周说的“实验品”是什么意思。他拼命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你们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爹娘!”
可他的哭喊,在这座魔窟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佐川一政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哀求,甚至连麻醉剂都没有使用,就将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地注入了他的静脉。
一股冰冷的感觉顺着血管,流遍了王小顺的全身。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却变得异常清醒,每一寸肌肤的触感,都被无限放大。他看到佐川一政拿起了一把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听到旁边的两个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叫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头皮发麻。
佐川一政走到王小顺的身边,用冰冷的手指,在他的腹部轻轻划了一下。然后,他举起了手术刀。
“噗嗤——”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王小顺的皮肤,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变成了钻心的剧痛。王小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他的眼睛圆睁着,看着佐川一政俯下身,看着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自己还在跳动的内脏。
他看到了自己的肝脏,那片暗红色的器官,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看到佐川一政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听到周围的日军士兵,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
剧痛像是潮水一样,一**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惨叫声和日军的笑声,渐渐变得遥远。他想起了牡丹江的渔歌,想起了母亲做的玉米饼,想起了父亲带他去江里捕鱼的日子。那些温暖的记忆,像一束光,照亮了他黑暗的意识。
他想,爹娘,我来陪你们了。
他想,日本人,你们的罪行,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王小顺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他的心脏,在佐川一政的手术刀下,停止了跳动。
佐川一政小心翼翼地将王小顺的器官取了出来,放进了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里。他看着玻璃罐里漂浮的器官,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解剖台上另外两个还在挣扎的男人,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
解剖室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墙壁,回荡在平房区的上空,像是无数冤魂的哀嚎。
而在这座魔窟之外,松花江的冰层,还在无声地开裂。寒风卷着雪沫,刮过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民族最深重的苦难。
1936年的冬天,在哈尔滨平房区的这座魔窟里,无数个“王小顺”的悲剧,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