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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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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辽南炊烟 血色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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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9月的辽南,秋意已经浸进了每一寸泥土。平顶山脚下的村子,偎在连绵的丘陵里,像一块被晒得暖融融的土疙瘩。村口的老槐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飘在土路的车辙里,飘在农家的茅草屋顶上,飘在田埂上那片还没来得及收割的高粱地里。

高粱红了,沉甸甸的穗子低着头,像是在酝酿着一场丰收的喜悦。村里的烟囱,早早地就冒出了炊烟,淡青色的烟柱,在晨雾里慢慢散开,混着灶台上玉米饼的焦香,还有猪圈里猪崽的哼唧声,织成了一幅最寻常的东北农家图景。

李老根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着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映着他黝黑的脸。他的脚边,放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刀刃上还沾着早上割草时带回来的露水。不远处,儿媳正领着孙女小凤,在院子里剥玉米。小凤才六岁,梳着两条羊角辫,手里攥着一根玉米棒子,啃得满脸都是玉米粒,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爹,晌午想吃啥?”儿媳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要不蒸点红薯,再贴一锅玉米饼子?”

李老根吐出一口烟,笑了笑:“中,再熬碗茄子汤,就着吃。”

他的目光,望向了村外的土路。这条路,连着山外的镇子,平日里,常有货郎挑着担子路过,吆喝着卖些针头线脑、糖果点心。小凤最喜欢围着货郎的担子转,吵着要糖吃。可这几日,路却显得格外冷清,连个过路人都没有。

“爹,听说山那边不太平?”儿媳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昨天隔壁王二婶说,她娘家那边,来了不少穿黄皮子的日本兵,见人就抓,见东西就抢。”

李老根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嘬了一口烟,没说话。自从日本人占了东北,这样的消息,就没断过。今天听说哪个村被烧了,明天听说哪个镇被抢了,人心惶惶的。可平顶山是个小村子,偏僻得很,平日里连官军都很少来,他总觉得,那些糟心事,离自己还远。

“怕啥?”李老根磕了磕烟袋锅,“咱们就是种地的老百姓,不惹事,谁还能找上门来?”

话虽如此,他的心里,却还是隐隐有些不安。风里,好像带着一股不一样的味道,不是玉米的香,也不是炊烟的暖,而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这种不安,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变成了一场灭顶之灾。

先是村口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那声音,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撕破了村子的宁静。李老根放下烟袋,站起身,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只见几辆军用卡车,卷着漫天的尘土,朝着村子驶来。卡车的车厢里,站满了穿着黄色军装的日本兵,他们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吓人。

“不好!”李老根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转身,朝着院子里喊,“快!躲起来!都躲起来!”

儿媳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抱起小凤,就往屋里跑。李老根则冲进柴房,想要找个藏身的地方。可一切都太晚了。

日军的卡车,停在了村口。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日本兵们像一群饿狼,嗷嗷叫着冲了下来。他们端着步枪,踹开村民家的门,砸烂窗户,嘴里喊着生硬的中文:“出来!统统出来!皇军要检查!”

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叫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着日军的皮靴声,响成了一片。李老根还没来得及躲进柴房,就被两个日本兵揪住了衣领。他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枪托狠狠砸在了背上。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老东西,老实点!”一个日本兵恶狠狠地骂道,用刺刀顶着他的后背,“走!到村口的空场上去!”

李老根被押着,踉踉跄跄地朝着村口的空场走去。他看到,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被日军驱赶着,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妇女,有光着脚丫的孩子。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小凤被儿媳抱在怀里,吓得哇哇大哭。她伸出小手,朝着李老根的方向喊:“爷爷!爷爷!我怕!”

李老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他想冲过去,抱抱孙女,可身后的刺刀,却逼着他往前走。

空场上,已经挤满了人。李老根粗略地数了数,足有三千多人。男女老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日军的机枪,架在了空场四周的土坡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手无寸铁的百姓。

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军军官,走到人群面前。他手里拿着一把指挥刀,刀鞘上的铜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吼道:“你们村里,有抗日的‘匪贼’!交出来!不交出来,统统死啦死啦的!”

人群里,一片死寂。只有孩子的哭声,在秋风里回荡。

抗日的匪贼?李老根懵了。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民,平日里连鸡都不敢杀,哪里来的什么匪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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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谁是匪贼?”军官猛地拔出指挥刀,寒光一闪,“不说,就开枪了!”

人群里,有人开始哭出声来。有人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太君,我们真的没有匪贼!我们都是良民啊!”

可日军根本不听他们的辩解。军官冷笑一声,朝着机枪手挥了挥手。

李老根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机枪手们,缓缓地扣动了扳机。

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护住身后的儿媳和孙女。可就在这时,刺耳的枪声,响了起来。

“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了人群。惨叫声、哭喊声、子弹穿透**的闷响,瞬间响彻了整个平顶山。

李老根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剧痛袭来,他低头看去,只见胸口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他看到,儿媳抱着小凤,倒在了血泊里。小凤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音。他想伸手,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秋风卷着高粱叶,吹过空场。叶片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老槐树的叶子,落得更急了,像是在为三千亡魂,披上一层薄薄的孝衣。

远处的高粱地,红得像血。

李老根的意识,渐渐沉入了黑暗。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日军的机枪,还在不停地扫射。他仿佛听到,那些倒下的同胞,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1932年9月16日,平顶山的炊烟,断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屠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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