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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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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毒雾锁江淮 平原上的无差别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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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的金秋,本该是江淮平原稻谷飘香的时节,可盐城阜宁的土地上,却看不到一丝丰收的喜悦。日军的铁蹄踏过淮河后,一路烧杀抢掠,把这片鱼米之乡搅得鸡犬不宁。村与村之间的土路,被逃难的百姓踩得泥泞不堪,路边的荒草里,时不时能看到散落的衣物和丢弃的农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阜宁县东沟镇的村民王大柱,正蹲在自家的稻场边,用草绳捆着最后几捆稻谷。他的眉头皱得像拧成的疙瘩,耳朵里灌满了远处传来的枪炮声。三天前,镇上的保长挨家挨户通知,说鬼子的大部队要打过来了,让大家赶紧往苏北的大纵湖跑,那里有新四军的游击队在护着百姓。可王大柱舍不得家里的几亩稻子,这是全家一年的口粮,要是丢了,冬天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风。

“他爹!别磨蹭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屋门口传来妻子林氏焦急的呼喊声,她的背上背着才三岁的小女儿,手里还牵着七岁的儿子狗蛋,包袱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王大柱动身。

王大柱咬了咬牙,把最后一捆稻子扛到板车上,抹了把脸上的汗:“走!这就走!”

他刚拉起板车,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喊:“鬼子来了!快跑啊!”

王大柱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去,只见村口的土路上,黑压压的日军步兵正朝着村子冲来,领头的几辆摩托车上,架着歪把子机枪,车身上的太阳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

“快!进地窖!”王大柱嘶吼一声,扔下板车,拽着妻子和孩子就往屋后的地窖跑。这地窖是开春时挖的,原本是用来存红薯的,洞口藏在柴草垛后面,隐蔽得很。

村里的百姓也乱作一团,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大家都朝着自家的藏身之处跑。可日军的摩托车跑得太快了,机枪“哒哒哒”地响起来,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村口的稻场,几个跑得慢的老人和孩子,惨叫着倒在了血泊里。

王大柱拽着妻儿冲进地窖,刚把柴草垛拉过来挡住洞口,就听到上面传来了日军的皮鞋声和吆喝声。他捂住儿子和女儿的嘴,不敢出声,地窖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一家人急促的呼吸声。

“搜!把这些支那人都给我搜出来!”一个日军军官的咆哮声,隔着厚厚的土层传了进来,带着说不出的狰狞。

紧接着,是房屋倒塌的巨响,还有日军士兵的狂笑和村民的哭喊声。王大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想象到,外面正在上演怎样的惨剧。

不知过了多久,上面的动静渐渐小了。王大柱刚松了口气,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像是烂大蒜混着煤油的味道,顺着地窖的缝隙钻了进来。

“这是什么味?”林氏的声音带着颤抖。

王大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了前几天听新四军的战士说过,鬼子在战场上会用一种叫“毒气”的东西,闻了就会死人。他连忙脱下身上的粗布褂子,蘸了蘸地窖里积下的雨水,捂住妻儿的口鼻:“别呼吸!是鬼子的毒气!”

可地窖的缝隙太多了,那股臭味无孔不入,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地窖。狗蛋最先受不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发紫:“爹……我难受……我喘不过气……”

小女儿也开始哭闹,哭声微弱得像小猫叫。林氏紧紧抱着两个孩子,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的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疼,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王大柱也开始头晕目眩,他知道,再待下去,一家人都得死在这里。他咬着牙,摸起墙角的锄头:“跟我冲出去!拼了!”

他刚要推开柴草垛,就听到上面传来日军的说话声,还有防毒面具的呼吸声。显然,鬼子早就料到有人藏在地窖里,故意放了毒气。

“里面的人听着!再不出来,就把你们熏死在里面!”日军士兵的喊话声,带着戏谑的笑意。

王大柱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怀里呼吸困难的孩子,看着妻子痛苦的神情,一股绝望涌上心头。他恨自己没用,保护不了家人;更恨那些丧尽天良的鬼子,用这样歹毒的手段,残害手无寸铁的百姓。

毒气越来越浓,狗蛋的咳嗽声越来越微弱,小女儿的哭声也渐渐停了。林氏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涣散。

“娃他妈!狗蛋!丫丫!”王大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皮肤像被针扎一样疼,火辣辣的。他知道,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

弥留之际,他仿佛看到了日军狰狞的笑脸,看到了村口倒下的乡亲,看到了自家那片金灿灿的稻田,被毒气熏得枯黄发黑。他的手死死攥着锄头,指甲嵌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冰冷的地窖泥土里。

不知过了多久,王大柱猛地睁开了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草地上,身边是几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人,正用清水给他擦拭着脸。

“醒了!他醒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喊道。

王大柱挣扎着坐起来,喉咙里依旧疼得厉害。他抓住身边那个军人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的老婆孩子……我的地窖……”

那个军人的眼眶红了,他拍了拍王大柱的肩膀,叹了口气:“老乡,节哀吧。鬼子撤走后,我们发现了地窖,你的妻子和孩子……已经没气了。我们把他们埋在村后的山坡上了。”

王大柱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他踉跄着站起来,朝着村后的山坡跑去。山坡上,新添了三座小小的坟茔,坟前插着三根光秃秃的木棍。

“娃他妈!狗蛋!丫丫!”王大柱跪倒在坟前,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哭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那个军人也跟了过来,他蹲在王大柱身边,沉声说:“老乡,我们是新四军的医疗队。这次鬼子在东沟镇投放了大量的芥子气和路易氏气,不仅是藏在地窖里的百姓,就连躲在庄稼地里的人,也有不少中毒身亡。村口的那条河,也被鬼子投了毒,水里漂着不少死鱼,现在已经不能喝了。”

王大柱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恨意。他看着村子的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房屋倒塌,炊烟断绝,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毒气味道。

“畜生!都是畜生!”王大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我要报仇!我要杀了这群狗娘养的鬼子!”

那个军人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沉痛:“我们一定会替乡亲们报仇的。鬼子的化学武器,不仅在战场上用,还用来屠杀平民,这笔血债,我们迟早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王大柱跟着新四军的医疗队,来到了临时安置点。这里挤满了中毒的百姓,有的人皮肤溃烂,露出鲜红的血肉,疼得满地打滚;有的人咳嗽不止,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还有的人眼睛红肿,看不见东西,只能靠摸索着走路。

医疗队的医生们忙得焦头烂额,他们用清水给伤员冲洗伤口,用草药熬制的药膏涂抹溃烂处,可面对芥子气的剧毒,这些办法都收效甚微。不少伤员因为救治无效,痛苦地死去,安置点里的哭声,就没有停过。

王大柱的身体渐渐好转,可他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每天都会去村后的山坡上,坐在妻儿的坟前,一坐就是大半天。他看着那片被毒气污染的稻田,看着那条飘着死鱼的河流,看着村子里的断壁残垣,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天,新四军的游击队队长找到了他。队长看着王大柱,郑重地说:“老乡,你熟悉东沟镇的地形,我们想请你当向导,带我们去端掉鬼子的毒气弹仓库。这些毒气弹留在世上,就是祸害,我们必须把它们销毁!”

王大柱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声音坚定:“队长,我去!只要能杀鬼子,能销毁那些害人的毒气弹,我这条命,豁出去了!”

夕阳西下,染红了江淮平原的天空。王大柱跟着游击队的战士们,朝着日军据点的方向走去。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雪亮的锄头,那是他用来种地的锄头,现在,他要用它来刨开鬼子的毒气弹仓库,用它来为妻儿报仇,为乡亲们报仇。

风从田野上吹过,带着稻谷和毒气混合的味道。风里,仿佛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在控诉着日军的暴行,在警示着后人——这段用血泪写成的历史,永远不能被忘记。

而在东沟镇的废墟下,在那片被毒气污染的土地里,还有无数的毒气弹碎片,被埋在泥土深处。它们像一颗颗毒瘤,在和平的岁月里,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继续荼毒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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