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的盛夏,华北平原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战火早已烧穿了这片土地的宁静,庄稼地被炮弹炸得坑洼不平,村庄的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到散落的弹壳和烧焦的尸骨。而在这片焦土的深处,一座被铁丝网和高压电塔包围的秘密营地,正日夜吞吐着令人作呕的毒气,那是日军516部队的驻地——一个专门研发和试验化学武器的人间魔窟。
营地的核心区域,是几栋灰色的水泥建筑,窗户被厚厚的铁皮封死,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脸上带着麻木的狰狞。实验室里,亮着惨白的灯光,穿着白大褂的日军研究员,正戴着防毒面具,在一个个玻璃容器前忙碌着。容器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和褐色的膏状物,那是芥子气和路易氏气——两种被国际公约明令禁止使用的糜烂性毒气。
“滴一滴芥子气在白鼠身上,记录反应。”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军军官,用生硬的中文对着身边的研究员命令道。他是516部队的大队长,名叫松井一郎,双手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更是研制化学武器的主谋之一。
研究员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吸了一滴淡黄色的芥子气液体,滴在了一只被绑在实验台上的白鼠身上。仅仅几秒钟,白鼠的皮肤就开始发红、起泡,很快,水泡破裂,露出了鲜红的肌肉组织。白鼠发出凄厉的尖叫,在实验台上疯狂地挣扎,四肢不断抽搐,没过多久,就口吐白沫,彻底没了气息。
松井一郎凑到实验台前,仔细观察着白鼠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很好,纯度很高。立刻批量生产,运往前线。我要让支那人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实验室的角落里,一个名叫小林正雄的年轻研究员,看着眼前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是被强征入伍的,原本是东京一所大学的化学系学生,可来到这里后,他每天看到的,都是毒气实验的惨状——不仅是动物,还有被抓来的中国平民和战俘。
就在昨天,他亲眼看到两个中国战俘被强行拖进了毒气室。厚重的铁门关上后,毒气顺着通风管道灌了进去。透过观察窗,他看到战俘们痛苦地捂着喉咙,皮肤迅速溃烂,眼睛里流出浑浊的液体。他们拼命地拍打着铁门,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可门外的日军士兵,却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战俘们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小林正雄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这些毒气一旦运往前线,将会有更多的中国人死于非命。可他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任由自己的双手,也沾满了罪恶的鲜血。
几天之后,一批标着“特殊物资”的木箱,被装上了军用卡车,运往了华北战场。松井一郎站在营地门口,看着卡车绝尘而去,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野心。他坚信,化学武器将会成为日军征服中国的“秘密武器”,让那些反抗的中国人,在毒气的侵蚀下,彻底屈服。
与此同时,在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一片庄稼地里,八路军战士李大海正带着几名新兵,进行着隐蔽训练。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照着,战士们的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可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坚毅的神情。
“大家记住,一旦发现日军投放毒气,立刻戴上防毒面具,趴在地上,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李大海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飞机轰鸣声。他抬头望去,只见几架日军轰炸机,正低空掠过村庄的上空,机翼下,挂着一个个黑色的炸弹。
“不好!敌机投弹了!快隐蔽!”李大海大声喊道。
战士们立刻趴在地上,屏住呼吸。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些炸弹落地后,并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而是冒出了一股股淡黄色的烟雾。烟雾随风飘散,带着一股刺鼻的大蒜味,弥漫了整片庄稼地。
“是毒气!快戴防毒面具!”李大海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从背包里掏出防毒面具,想要戴上,可已经晚了。一股烟雾飘到了他的脸上,他的眼睛瞬间感到一阵剧痛,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皮肤也开始发痒、发红,很快就起了一串串水泡。
“队长!你怎么样?”一个新兵想要爬过来扶他,却被李大海厉声喝止:“别过来!毒气有毒!快趴下!用湿毛巾捂嘴!”
新兵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趴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毛巾,蘸着随身携带的水壶里的水,紧紧地捂住口鼻。可还是有几个新兵,因为动作太慢,吸入了毒气。他们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喘息声,皮肤迅速溃烂,水泡破裂后,鲜血顺着身体往下淌,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李大海躺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样。他看着身边痛苦挣扎的新兵,看着远处被烟雾笼罩的村庄,心里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他知道,这是日军的化学武器,是比炮弹更残忍的杀人利器。
烟雾渐渐散去,日军的轰炸机早已消失在天际。李大海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身边奄奄一息的新兵,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把刺刀,狠狠地插在地上:“小鬼子!我操你祖宗!这笔血债,我们迟早要讨回来!”
而在不远处的村庄里,毒气的危害,早已蔓延开来。村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毒气,当淡黄色的烟雾飘进村庄时,他们还好奇地凑过去看。很快,村里就响起了一片哭喊声。老人、妇女、孩子,一个个倒在地上,皮肤溃烂,呼吸道灼伤,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村口的老槐树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自己年仅五岁的孙子,哭得肝肠寸断。孩子的脸上布满了水泡,嘴唇发紫,早已没了气息。老人的身上,也起了大片的水泡,可他却死死地抱着孙子,不肯松手。他看着眼前死寂的村庄,看着满地的尸体,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这些挨千刀的小鬼子!不得好死啊!”
夕阳西下,血色的余晖洒在这片被毒气污染的土地上。庄稼地变成了枯黄的颜色,村庄里一片死寂,只有几只乌鸦在枝头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李大海带着幸存的战士们,掩埋了战友和村民的尸体。他站在坟茔前,看着远处日军营地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日军的516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生产着毒气,还在将这些杀人利器,运往更多的战场。
可他更知道,中华民族的脊梁,永远不会被毒气压弯。就算是死,他们也要和这些恶魔,抗争到底。
夜色渐深,李大海和战士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沉重,朝着抗日的前线,一步步走去。而那片被毒气侵蚀的土地,却永远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见证着日军516部队的滔天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