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的暮春,华北平原的风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吹过冀中平原的杨柳青镇。镇子东头的李家大院,原本是镇上有名的粮商李老栓的家业,此刻却被日军的“华北垦殖公司”霸占,成了鸦片种植的指挥中心。院墙上刷着“大东亚共荣”的标语,猩红的油漆在阳光下刺眼得让人作呕,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眼神里满是凶狠,过往的百姓都低着头,匆匆绕道而行,不敢多看一眼。
李老栓蹲在自家的田埂上,看着地里被翻犁出来的麦苗,心疼得直哆嗦。这片地,是李家三代人传下来的口粮田,开春时刚种下的麦苗,绿油油的,原本指望秋天能有个好收成,却没想到,几天前,日军的“垦殖队”突然闯进村,逼着全村人把麦苗铲掉,改种鸦片。
“李老头!磨磨蹭蹭的干啥呢!”一个穿着黑色汉奸服的家伙,叼着烟卷,晃悠悠地走过来,手里的皮鞭甩得噼啪响,“皇军说了,三天之内,必须把这片地全种上罂粟!要是耽误了农时,小心你的老命!”
李老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愤:“王二狗!你还是不是中国人?这是咱老百姓的口粮田啊!种了鸦片,咱吃啥?喝西北风吗?”
王二狗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扬起皮鞭就朝着李老栓抽去:“老东西!你敢顶嘴?皇军的话就是圣旨!再说了,种鸦片咋了?种鸦片能赚大钱!比你种麦子强多了!”
皮鞭落在李老栓的背上,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硬是没哼一声,只是死死地盯着王二狗,眼神里的恨意像刀子一样。王二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狠狠抽了一鞭子:“看什么看!再看,把你抓去宪兵队!”
周围的村民们都低着头,敢怒不敢言。他们看着自家的麦苗被铲掉,看着日军和汉奸们逼着他们种下罂粟种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他们手里没有枪,没有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片肥沃的土地,被染上一层罪恶的黑色。
日军的“毒化政策”,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自从占领华北后,他们就开始大规模推行鸦片种植,成立了所谓的“华北禁烟总局”——明面上是禁烟,暗地里却是垄断鸦片的生产和销售,用毒品来麻痹中国民众的反抗意志,同时掠夺巨额的财富,用来支撑他们的侵略战争。
杨柳青镇周围的十几个村子,都被划定为“罂粟种植区”。日军给每个村子都下达了种植指标,规定了上交鸦片的数量,要是完不成任务,就会被抓去严刑拷打,甚至枪毙。为了让百姓们乖乖听话,他们还派了“指导队”,挨家挨户地监督种植,手把手地教百姓们如何培育罂粟。
罂粟种子撒下去后,日军看得更紧了。他们在田间地头设了岗哨,严禁百姓们偷摘罂粟果,甚至不准百姓们靠近种植区。每隔几天,就会有汉奸带着日军来巡查,一旦发现有人偷懒,或者偷偷种了粮食,就会立刻抓人。
李老栓的儿子李青山,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看着日军和汉奸们的所作所为,他气得浑身发抖,好几次都想冲上去和他们拼命,都被李老栓死死拉住。“青山,别冲动!”李老栓叹了口气,“咱们斗不过他们的,留着命,才有机会报仇。”
可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罂粟花很快就开了。一朵朵妖艳的花朵,在田野里肆意绽放,红的、粉的、白的,像一张张涂满脂粉的鬼脸,在阳光下摇曳。微风拂过,花香弥漫,可这香气,却带着一股致命的诱惑,让人心头发麻。
看着这片盛开的罂粟花,李老栓的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他知道,这些美丽的花朵,结出的不是果实,而是毒药,是用来残害中国人的毒药。他想起了镇上的烟鬼们,一个个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为了一口鸦片,卖儿卖女,倾家荡产,最后死在街头,无人收尸。
“爹,你看!”李青山突然指着村口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李老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个日军士兵,正押着一群百姓,朝着镇上的烟馆走去。那些百姓,都是村里的烟鬼,为了抽一口鸦片,心甘情愿地给日军干活,有的甚至成了汉奸,帮着日军欺压乡亲。
“畜生!都是畜生!”李老栓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罂粟果成熟后,日军和汉奸们就开始收割。他们逼着百姓们把罂粟果割下来,送到李家大院里,用特制的工具挤出鸦片膏。整个李家大院,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鸦片味,闻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李老栓和村民们,被日军逼着日夜不停地干活。他们的手上,沾满了鸦片膏,黏糊糊的,洗都洗不掉。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只有麻木和绝望。日军给他们的报酬,少得可怜,勉强够一家人糊口,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钱,是用自己的血汗,用整个民族的尊严换来的。
这天晚上,李青山偷偷溜出家门,找到了八路军冀中支队的联络员。他把日军在杨柳青镇种植鸦片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攥紧了拳头:“同志,你们快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乡亲们都要被鸦片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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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络员听完,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青山同志,谢谢你提供的情报。日军的毒化政策,是想把我们的同胞变成行尸走肉,瓦解我们的反抗力量。我们早就注意到了,正在制定计划,摧毁他们的鸦片种植基地。”
李青山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那太好了!我能做些什么?我要加入八路军,我要和你们一起,打鬼子,毁鸦片!”
联络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热血青年。你先回去,继续收集情报,注意安全。等我们的命令。”
李青山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后,李青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老栓。李老栓愣了一下,随即老泪纵横:“青山,好!好样的!你爹我,这辈子没做过啥大事,可你,一定要给咱中国人争气!一定要把鬼子赶出去,把这些害人的罂粟,全烧了!”
夜色渐深,田野里的罂粟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艳。李老栓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罪恶的花朵,心里默默念叨着:“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咱们的孩子,保佑八路军,早日把鬼子赶出去,还咱们一片干净的土地。”
可他不知道,这场毒祸,才刚刚开始。日军的鸦片种植,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华北地区,成千上万的百姓,陷入了毒品的泥潭,无法自拔。无数的家庭,因为鸦片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而杨柳青镇的这片罂粟田,就像一个毒瘤,在华北平原上,疯狂地滋生蔓延。它吞噬着土地的养分,吞噬着百姓的生命,也吞噬着一个民族的灵魂。
风从田野里吹过,带着罂粟花的香气,也带着百姓们的血泪。这股香气,飘向了远方,飘向了更多的村庄和城镇,预示着一场更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而李青山和八路军的战士们,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着一场摧毁毒祸的战斗。他们知道,这场战斗,不仅是为了摧毁鸦片种植基地,更是为了唤醒那些被毒品麻痹的同胞,为了守护这片土地的尊严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