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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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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归乡残梦 幸存者的余生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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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的初秋,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中华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这个消息漂洋过海,传到北海道的深山密林里时,陈老根正和栓柱蹲在小溪边,用冻裂的手捧着溪水,就着野果啃着发硬的草根。

一个穿着破旧和服的日本猎户,跌跌撞撞地跑进林子,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他们听不懂的话,脸上满是惶恐与茫然。直到猎户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指着上面印着的日本天皇宣读投降诏书的照片,陈老根和栓柱才猛地愣住。

“投降了……小鬼子投降了!”栓柱手里的野果“啪嗒”掉在地上,他看着陈老根,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巨大的狂喜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跳起来,朝着山谷深处嘶吼,“鬼子投降了!我们能回家了!能回家了!”

陈老根也愣住了,手里的溪水顺着指缝滑落,冰凉的水溅在手上,却烫得他心口发颤。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他捂着脸,压抑了两年多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回家了……终于能回家了……”他一遍遍地念叨着,像是在确认这个迟来的好消息,又像是在告慰那些埋骨他乡的弟兄。

和他们一起逃出来的十几个劳工,听到消息后,也都疯了一样。有人抱着树嚎啕大哭,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南方磕头,有人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喊着家乡的名字。哭声、笑声、喊声交织在一起,震落了树枝上的露水。

可回家的路,依旧漫长。

他们没有身份证明,没有盘缠,甚至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他们只能靠着双脚,一步步朝着港口的方向走。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和他们一样的中国劳工,有的躺在路边奄奄一息,有的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日本投降后,昔日不可一世的日军士兵,成了丧家之犬,自顾不暇,再也没人管这些劳工的死活。

陈老根和栓柱带着大家,沿路乞讨,靠挖野菜、捡野果充饥。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躲在山林里,避开零散的日军和土匪。栓柱的脚伤越来越严重,溃烂的伤口化脓发炎,疼得他直冒冷汗。陈老根就背着他走,饿了,就把仅有的野果塞给他;渴了,就捧着溪水喂他。

“陈大叔,放我下来吧,”栓柱趴在陈老根的背上,声音虚弱,“我走不动了,别拖累你……”

“胡说!”陈老根喘着粗气,脚步却没有停下,“你还年轻,还没娶媳妇,还没给你爹报仇,怎么能走不动?撑着!一定要撑到回家!”

栓柱的眼泪,滴落在陈老根的破衣服上。他攥紧拳头,心里默念着:爹,我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回家。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走到了港口。港口里停着几艘破旧的轮船,是盟军用来遣返中国劳工的。码头上挤满了人,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劳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盼和忐忑。

陈老根和栓柱挤在人群里,看着轮船的烟囱冒出黑烟,心里百感交集。他们拿出藏在怀里的布包,里面的红薯早已干瘪,却依旧被陈老根视若珍宝。这是他和家乡唯一的联系,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念想。

登船的时候,盟军的士兵给每个人发了一块面包和一瓶水。陈老根舍不得吃,把面包掰成小块,分给了身边的弟兄。他看着大海,看着越来越远的北海道,看着那片埋葬了无数弟兄的土地,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轮船在海上漂泊了七天七夜。这七天里,劳工们互相搀扶着,互相鼓励着。他们看着日出日落,看着海鸥飞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终于,轮船靠岸了。港口上,挤满了迎接的人群。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他们举着牌子,喊着亲人的名字,哭声、喊声连成一片。

陈老根和栓柱随着人群下了船,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熟悉的土地,看着一张张黄皮肤的脸,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大叔,我们回家了!真的回家了!”栓柱哭着喊道。

陈老根点了点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朝着家乡的方向望去,眼里满是期盼。

他和栓柱告别,栓柱要回山东,找他爹的坟,给他爹磕头。陈老根要回河北保定,找他的婆娘和娃。两人紧紧拥抱,互相叮嘱着:“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陈老根踏上了回乡的路。他一路打听,一路走。他看到了被战火摧毁的村庄,看到了流离失所的百姓,看到了那些和他一样,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半个月后,他终于走到了家门口。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却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房屋倒塌了大半,荒草萋萋,只有村口的那棵老槐树,还在风中摇曳。

他站在村口,看着自家的破屋,心里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婆娘和娃还在不在,不知道他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破屋走去。

院子里,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女人,正坐在门槛上缝补衣服。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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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他娘……”陈老根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认不出她。

女人抬起头,看到陈老根,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她愣了半晌,突然捂住嘴,哭了起来:“老根!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陈老根冲过去,紧紧抱住她,眼泪汹涌而出:“我没死!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屋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跑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眉眼间和陈老根一模一样。

“爹!”少年喊着,扑进了陈老根的怀里。

陈老根抱着儿子,摸着他的头,泣不成声。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以为自己会像那些弟兄一样,埋骨他乡。

晚上,婆娘做了一锅玉米粥,还蒸了几个白面馒头。陈老根狼吞虎咽地吃着,这是他两年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他给婆娘和儿子讲着北海道的日子,讲着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弟兄,讲着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婆娘和儿子听得泪流满面,紧紧握着他的手。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陈老根擦了擦眼泪,看着窗外的月光,“鬼子投降了,我们终于能好好过日子了。”

可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过。

陈老根的胳膊因为中弹,留下了后遗症,阴雨天就疼得钻心。他的身体,也因为两年的超负荷劳作和虐待,变得虚弱不堪。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扛起锄头下地干活了。

村里的人,大多也和他一样,带着一身的伤,艰难地活着。那些从日本回来的劳工,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疯疯癫癫,再也找不回从前的模样。

他们常常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聊着那些在北海道死去的弟兄,聊着那些刻骨铭心的苦难。他们的脸上,带着深深的伤痕,眼里,却透着一股活下去的韧劲。

这天,陈老根又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个布包,里面的红薯依旧干瘪。他看着远方的天空,想起了李老头,想起了那些掉进山谷的弟兄,想起了那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煤矿。

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那些苦难,永远不会被忘记。那些埋骨他乡的弟兄,永远不会被忘记。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村子里。陈老根站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婆娘在门口等着他,儿子在院子里劈柴。炊烟袅袅升起,带着饭菜的香气。

他知道,战争已经结束,苦难也已经过去。未来的日子,或许依旧艰难,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就有希望。

他攥紧了布包,心里默念着:弟兄们,我回家了。你们的魂,也跟着我,回家了。

而在遥远的北海道,那座废弃的煤矿旁,野草疯长,墓碑林立。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一个中国劳工的名字。他们的魂,跨越了千山万水,回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家乡。

那些血泪,那些苦难,那些抗争,终将被永远铭记。

因为,这是一段不能忘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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