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大的冲击,来自钱鑫带他们进入的“中央计算与数据处理中心”。
这是一个异常宽敞、层高很高的大厅。大厅中央,矗立着数个巨大的、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金属机柜,粗大的线缆在地板下的通道中隐现。机柜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仿佛巨兽的心跳。最令人瞩目的是,在机柜前方,摆放着数张宽大的工作台,每张工作台上,都有一个带有玻璃屏幕、下方是一个键盘的奇特“箱子”。
“各位老师,”钱鑫走到一个“箱子”旁,手指轻轻拂过屏幕边缘,语气中带着自豪,“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这是我们南汉共和国独立设计制造的‘星河-I型’通用超级电子计算机。”
他看着三位科学家疑惑而专注的眼神,继续解释道:“它采用我们自主研发的微米级集成电路作为核心处理器,理论峰值运算速度,达到每秒……十亿次以上。”
“十……十亿次?”来自数学所的周教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今可是处于电子计算机还是雏形的时代。鹰酱国的那个IBM 7090,虽说已经定型,可真正出现还得几个月后的60年年中。并且,那台IBM7090的运算速度也不过是每秒二十几万次。南汉国的这台,再两个挂逼联合搞出微米级光刻机后技术直接领先了鹰酱超过二十年。至于东方大国国内,哪怕是诸多的顶尖科学家们,脑子里都还没有个电子计算机的概念。
工程物理的郑高工走到一台终端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泛着淡绿色荧光的屏幕:“这……这显示的是什么?这些字符……”
“这是操作界面和程序反馈。”钱鑫走上前,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的字符立刻滚动变化,“我们可以通过它直接输入指令,调用计算资源,处理大规模数据,进行复杂模拟。目前,它主要服务于我们的导弹弹道计算、空气动力学模拟、核爆模拟以及新型材料研发等领域。”
他顿了顿,看着三位科学家目瞪口呆的表情,微笑道:“据我们所知,无论是北极国,还是鹰酱国,他们目前都没有达到这个水平的通用计算机。这台‘星河-I’,以及它所代表的技术路径,可能在未来许多年之内都是我们南汉独有的。”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机柜低沉的嗡鸣声。三位来自东大的顶尖科学家,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怔怔地看着那些闪烁的机柜和发光的屏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难以置信,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渴望。
他们千里迢迢而来,知道是参与高水平的合作,也做好了面对更好条件的准备。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等待他们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超越时代、直指未来的科研殿堂!
孙研究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看向钱鑫,声音有些干涩:“钱……钱院长,我们……可以现在就试试吗?哪怕……只是算一个简单的问题?”
钱鑫笑了,笑容真诚而富有感染力:“当然可以,孙老师。这里的一切,从今天起,也是各位的战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用最快的速度,攻克最难的技术堡垒。”
孙研究员深吸一口气,与同行的另外两位对视一眼后目光灼灼地看向钱鑫:“钱院长,我们来之前,心里还有些忐忑。但现在……我好像看到了我们这些人一直梦想,却难以企及的科研天堂。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带来的那个关于脉冲多普勒雷达的初步设想……在这里,或许真能变成现实!”
另外两位也重重地点头,心潮澎湃。还有什么,比一个近乎无限支持的平台以及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科研设备的实验室更能激发科学家的创造热情?
几乎与此同时,在东大中原某县的村庄里,第一批报名参加迁移的家庭,正在接受南汉方面派遣的工作组(由民政部和宣传部人员组成)的初步登记和面试。
工作组带来的彩色画册和简易幻灯片,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展示着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世界:整齐漂亮的住宅楼,机器轰鸣的工厂车间,硕果累累的橡胶园和稻田,学校里孩子们的笑脸,医院里明亮的诊室……画外音是亲切的乡音,讲述着南汉对同族兄弟姐妹的渴盼,以及“去了就给分地或安排工作、孩子免费上学、看病有保障”的具体承诺。
干旱龟裂的土地上,希望如同久违的细雨,悄然渗入许多人的心田。
“他爹,要不……咱报名试试?”一个抱着瘦小孩子的妇女,怯生生地问着身旁沉默抽烟的汉子。
汉子看着画册上那金黄的色的,没有边际的稻田,又看了看自家那块地里蔫巴巴的秧苗,狠狠嘬了口烟屁股,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中!反正……饿死也是死,咱们全家就一起去闯一闯,说不定真有条活路!就当……为了娃的将来!”
这样的对话,在无数个被饥荒阴影笼罩的家庭里上演。故土难离,可生存的压力和远方的希望,最终让许多人做出了背井离乡的决定。
南汉与东大之间,一条无形的、由粮食、技术、人才和人口构成的纽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编织、加固。
钟铭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关于先遣科学家抵达和首批移民报名情况的最新报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种子已经播下,土壤也已备好。
接下来,就是等待生长,等待那一片郁郁葱葱、足以荫蔽整个民族的森林,在这片曾经陌生的土地上,蓬勃而起。
而他,将继续为这片森林,除草、施肥以及尽一切可能的为之抵挡外部袭来的风霜。
直到它参天而立,再也无惧世间任何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