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猜测的一样,这些厂虽然标注是化工厂,但经营项目却五花八门。
有主营业务是生产塑料制品的,也有生产各种洗涤用品的,其中甚至还有一家化妆品公司。
这些公司虽然都是化工厂,但本身经营的内容和储备的原材料,危险程度很低,基本上不可能和爆炸沾上关系。
最终,她的视线锁定在了两家公司上。
羊城联化化工有限公司。
盛达有机化工有限公司。
这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里,都赫然写着“危险化学品生产”和“易燃物经营”。
而且,在过往的新闻搜索中,林晚晚还发现,这两家公司都曾因为环保和安全生产问题,被相关部门点名批评过。
虽然只是小问题,但也足以证明其内部管理存在漏洞。
出现爆炸的化工厂,大概率就是这两家了
可到底是哪一个?
或者,干脆两个一起举报?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很快就被她采纳。
既然不确定,那就没必要去赌那个概率。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问题:如何举报。
直接用自己的手机打举报电话?
不行。
就算可以匿名,那也只是对被举报人匿名。
举报平台和运营商,都能轻松查看到她的信息和记录。
一旦警方介入调查,她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林晚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她需要一个“一次性”的身份,一个和她自己没有任何关联,又能完成举报这件事的工具人。
一个绝佳的地点,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人才市场。
那里龙蛇混杂,充满了急需用钱的临时工,是寻找“工具人”的绝佳场所。
主意已定,她立刻关上电脑,不再去想这件事。
想得越多,变数就越多。
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去执行这个计划。
……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打了一辆滴滴来到了距离自己公寓足有二十多公里的一个人才市场。
这里和市中心的写字楼完全是两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廉价香烟混合的味道,到处都是扛着工具、举着牌子等待招工的壮年汉子。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摩托车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乐。
林晚晚压了压帽檐,径直走向那些蹲在路边、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中年人。
她的目标很明确,找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又急需用钱的人。
她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快速扫过一张张被生活磨砺得有些麻木的脸。
很快,一个蹲在角落里默默抽着烟的大叔,进入了她的视线。
大叔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身上的蓝色工装洗得发白,脚边的蛇皮袋上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搬运、杂活。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主动揽活,只是安静地抽着烟,眼神里带着一丝愁苦。
林晚晚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大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下,声音沙哑地开口:
“妹仔,要招工?”
“大叔,想不想赚个快钱?”
林晚晚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大叔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她:
“什么快钱?犯法的事我可不干。”
“放心,不犯法。”
林晚晚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红色的钞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用你的手机和身份证,帮我打两个举报电话,这五百块就是你的。”
看到钱,大叔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脸上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举报电话?举报谁?”
“两个黑心工厂,拖欠工人工资,还违规排污。”
林晚晚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我朋友在里面干活被坑了,我们自己去闹,人家不理,只能找有关部门了。
但我们不想用自己的身份,怕被报复。”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充满了普通人维权的无奈。
大叔脸上的怀疑消散了大半,他盯着那五百块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五百块,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钱,够他一家人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就打两个电话?”
“对,就两个电话。”林晚晚点点头,
“我告诉你怎么说,你照着念就行,前后用不了十分钟。”
“行!”大叔一咬牙,把烟头在地上摁灭,“干了!”
林晚晚心中一松。
她带着大叔,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
“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建军。”
“好,王叔。”
林晚晚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和举报要点的纸条递给他,
“你现在,用你的手机,打这个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电话。”
王建军拿出一部屏幕都有些裂纹的老旧智能机,迟疑地看着她。
“你就说,你是羊城联化化工厂的离职员工,你知道厂里为了省钱,很多安全设备都在超期服役,消防通道也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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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化学品储存不规范,味道特别大,你担心会出大事。”
林晚晚语速很快地交代着。
“记住,语气要带点气愤,就说你找他们领导反映过,没人理你,你怕担责任才离职的。”
王建军虽然文化不高,但常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点点头,表示明白。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是安监局吗?我要举报!我要举报那个羊城联化化工厂!”
王建军一开口,那股子被欺负了的愤怒感就上来了,演得惟妙惟肖。
他几乎是完全复述着林晚晚教他的话,甚至还自己加了点料。
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又担心出事的良心员工。
林晚晚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五百块花得不亏。
第一个电话打完,她又拿出另一张纸条。
“王叔,接下来打这个环保局的电话,举报盛达有机化工有限公司。
就说他们晚上偷偷排放有毒废气和废水,周围的空气都臭得不行,你怀疑他们在污染环境。”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王建军轻车熟路,拿起电话又是一通义愤填膺的举报。
两个电话打完,前后不过十五分钟。
“姑娘,打完了。”王建军抹了把汗。
“辛苦了,王叔。”林晚晚将那五百块钱塞到他手里,“钱你收好。”
王建军捏着那五张崭新的钞票,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连道谢。
林晚晚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她将帽子压得更低,快步汇入小巷外嘈杂的人流,像一滴水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现在,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现在就看看相关部门给不给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