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的内容，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晚晚的心上。
爆炸，还是发生了。
她靠在床头，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昨天所做的一切，找人、给钱、打电话举报，似乎都成了无用功。
一股无力感和挫败感，像是潮水般涌来。
但这种情绪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她的注意力，被邮件里另一段描述牢牢抓住。
【事件发生后，安监局一名执法人员向当地·····举报·····】
内部举报？
林晚晚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她昨天让王建军打了两个举报电话，这两个电话是打给不同部门的。
因此原本模糊的目标，就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羊城联化化工厂！
她的举报，并非石沉大海。
她的行动，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
虽然石子没能激起巨浪，但没入水中的石子却也激起了一圈涟漪。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既然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目标。
那么后续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变大了。
一次举报，对方或许还会平安无事。
那么，再来一次呢？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需要更多的一次性“工具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林晚晚的身影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羊城最大的人才市场门口。
依旧是那身行头，鸭舌帽、黑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和昨天一样，她将目标锁定在了几个蹲在角落里，满脸愁容，一看就是急需用钱的中年人身上。
“大叔，想不想赚个快钱？”
林晚晚压低声音，走到一个埋头刷着招聘软件的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抬起头，一脸警惕。
林晚晚也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在他眼前晃了晃。
“很简单，用你的手机，给这几个号码发几条短信，内容我都给你编辑好了。
发完，钱就是你的。”
三百块，对一个可能房租都快交不起的中年人来说，诱惑力不言而喻。
中轻人犹豫了不到十秒，便接过了林晚晚递来的纸条和现金。
“就……发短信？”
“对，发完你就可以走了。”
中年人不再迟疑，飞快地拿出手机。
按照纸条上的内容，将编辑好的举报信息，分别发送给了市长热线、市级环保督查组的公开邮箱，以及本地一家以爆料闻名的媒体。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林晚晚，发现对方早已消失在了人群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晚晚用同样的方法，在羊城不同的几个劳务市场和零工聚集地，雇佣了近十个“临时工”。
“你好，我要·····”
“我是······”
“对的，我是离职”
·······
接线员小李刚放下手里的豆浆，办公桌上的举报热线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您好，这里是羊城环保局举报中心。”
“我要举报！羊城联化化工！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按照他的工作经验，要么就是有人恶意举报。
要么就是这个厂真的有严重污染，让周围的居民都受不了，这才会出现连续的举报。
小李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汇总，上报给了值班领导。
半小时后，环保局执法大队，一组的组长吴队接到了出勤任务。
吴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的身材并没有因为人到中年，就出现明显的发福。
相反的，他整个人显得十分精干。
皮肤因为经常出外勤而变得黝黑，眼神透着一股精明。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对于这种连续投诉，他也不是第1次见了。
“行，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叫上两个队员，直接下楼。
一辆白色的环保执法车，很快驶出了大院。
车上，年轻的队员有些不解：
“吴队，这家厂不是上个月才检查过吗？
会不会是周边居民瞎投诉啊？”
吴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淡淡地开口：
“投诉量在短时间内集中爆发，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
第二，·····。”
年轻队员听得一愣一愣的。
吴队没有再解释，只是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不管是哪种可能，今天这趟水，恐怕都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