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伸出大翅膀,对着陆绾绾扇了两下。
后者看着这熟练的讨价还价,忍不住嘴角一抽:“可以,两包就两包。”
谈好报酬,陆绾绾低声跟安安说了具体的交易事项,安安听罢,完全没一点犹豫,轻轻点了点小脑袋应下这事。
随即,朝陆绾绾伸出一个翅膀。
“什么?”陆绾绾一时没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陆同河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人书,放到安安面前。
陆绾绾侧身瞧了瞧,只见扉页上龙飞凤舞书着‘安安’二字,书页里则全是密密麻麻犹如蚂蚁大的小字。
陆同湖一边翻动书页,一边解释道:“竹喧给的字书。”
安安举起爪子,时不时在书页上点一点。
最后,拼出完完整整的六个字:野猪肉脯定金。
陆绾绾:“……”
她算是知道竹喧和随山为何说安安随了裴珩。
就这一个接一个的心眼子,说它只是只鸟,谁信??
不过,现在大野猪还没来得及抓呢,哪来肉脯给它当定金?
史府。
史珍香望着送来的画纸,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安州第一画师?这就是安州第一画师画出来的东西?!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上面除了能看出来是个女的,还能看出什么!”
胭脂低着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个个的,全是些废物!”史珍香青着一张脸,将画纸撕得稀碎。
“待会派人去找那画师,将本小姐给的二百两银子都给我要回来,另外,还有他卖靠卖这画赚的钱,也统统给我拿回来,一两银子一幅,卖多少拿多少,少一文都不行。”
胭脂太清楚自家小姐的性子。
在这种气头上的时候,他们做下人的最好是什么都不要说的好。
可要等到事后若惹出什么事端,遭殃的又会是自己,胭脂抿唇半晌,委婉劝道:“小姐,牙画师这些年在安州名气不小,咱们这样夺他银子,会不会不大好?”
“什么叫夺他银子?”史珍香冷笑。
“那二百两是本小姐给他办事的报酬,他事办成这样,还有脸要银子?至于那些画像,要不是有本小姐,他能误打误撞赚这么多?
这些都是本就是属于我的。
是那姓牙的不知好歹,不乖乖送到史府,反倒叫我费心唤人去拿。”
她刚没了两个庄子,外加一套八宝碧玉首饰,正是缺钱的时候,蚊子再小,也算得上一口肉,她怎么可能错过?
胭脂听声,不敢再劝,“是,奴婢立马遣人去办。”
“等等。”史珍香将人叫住,“等拿回银子,再去找个手巧的画师。”
胭脂脚步一顿,为难道:“比牙画师还手巧的,安州府内恐怕没了。”
“怎么会没了?”史珍香一脸不满。
“我不要画得多有意境,只要将陆绾绾那个小狐狸精的脸和身段画出来就行了,就像是当初她在陆记门口画的小伙计那样,能一眼看出来是陆绾绾。”
“那种炭笔画,奴婢问过许多画师,没一个人会。”胭脂声音低低。
史珍香气笑了,“一个个的,连个简单的炭笔画都不会,还哪来的脸自称是画师?全是些不抵用的废物,蠢货……”
胭脂听着那一口一个的废物。蠢货,脑袋垂得更低了。
其实,那炭笔画,小姐自己也不会啊。
等史珍香骂声彻底停下,胭脂才敢细声细气说:“虽然牙画师的画没起到太大的作用,不过,奴婢回来时从二公子院子打听到,二公子今日已经见到陆绾绾……”
“什么?阿兄已经见到了!”史珍香怒气一顿,不满瞪她一眼,“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怎么样?阿兄和陆绾绾到哪一步了?”
她阿兄对看上的姑娘,不会隔夜到手。
偏偏那些姑娘,不管之前是不是真的愿意,只和阿兄一夜**后,一个个全温顺得像小绵羊。
她现在很是希望听到,自家阿兄已经得手的消息。
不过,却见胭脂摇摇头,“奴婢听说,二公子是去陆记铺子蹲守一个上晌,才蹲到陆绾绾,虽没将人纳进来,可连房里那十八个通房都全冷落了。
甚至,已经安排下人清扫出一个院子。
等陆绾绾入府,便可以住。”
一听这‘等’字,史珍香好不容升起的一点好心情也没了,一双如黛的眉头拧成毛毛虫,“既然看上了,阿兄还等什么?”
胭脂抿唇,“听二公子身边的小厮说,二公子觉着陆姑娘是个有趣人儿,打算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跟她慢慢来。”
史珍香俏脸微黑,却是松了一口气。
她阿兄所谓的慢慢来,从来不会超过三天。
原本打算通过姓牙的画的那些美人图,彻底将这趟水给搅浑,甚至让一些有贼心又有贼胆的惦记上陆绾绾,最好是直接将人掳了去。
可那姓牙的太没用,她只能指望阿兄了。
至于会不会惹裴珩不喜……
等大夫人死了,大房那两个破落兄妹全给处理掉,阿兄便是安州府府尹家的独子,虽然一介府尹在亲王世子面前不值一提,但她们背后可是有靠山的。
便是看在那人的份上,裴珩就算再不满,也不敢真对阿兄做什么。
史珍香想到这,心头大定,“行了,赶紧去找那姓牙的,将银子拿回来。”
“是,奴婢这就去。”胭脂听着明显松快的语气,忙不迭应下。
“咔嚓——”
“什么声音?”史珍香刚坐下,忽地听见一阵细小的响动。
一个小丫鬟四下瞧了瞧,见窗边不远处的海棠树下落着几只灰喜鹊,当即笑了笑接过话头,“许是那些喜鹊馋海棠了,啃了海棠果的声音。”
史珍香循着她所指方向瞧去,果真瞧见三四只拖着长长尾羽的喜鹊,正从海棠树上啄果子。
喜鹊入门,这可是好兆头。
应是预示她接下来的事都会顺顺利利,心想事成。
史珍香心情大好,望着那开得正盛的海棠花树好半晌,忽地想起,昨日从黑市上借来的素冠荷鼎竟然忘了还了。
素冠荷鼎身价高,一日租金一千两。
多留一日,又得再加一千两。
史珍香顾不得赏鸟,连忙起身往室内走。
待快走到窗台,狐狸眼猛地一缩,“啊!!我的素冠荷鼎??!!!……”
黄花梨筑成的窗台上,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宽口圆肚雕花白瓷盆。
瓷盆里的兰叶狗啃似地剩下半指高,正中央的兰花更是连根带土不翼而飞,唯有空气中的幽兰香依旧留有余味。
史珍香一双眼丝丝盯着被啃掉的花芯。
这株素冠荷鼎价值十万两,她去黑市借花的时候可是签了契书的,若是三日之内,花植不能原样奉还,须照价双倍赔偿。
双倍,就是二十万两。
她刚赔了两个庄子,外加一套正阳玉首饰,哪里去找二十万两?
史珍香气得双眼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小姐!”院子里伺候的小丫鬟们全吓坏了。
“快!快去请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