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
“蛎子哥,不用送了,回去吧。”
水丫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成熟的笃定:
“我今年可都三十多岁了,别再把我当小姑娘操心了。”
话音刚落,她坐下骑的大白鹅便嘎嘎叫了起来,仿佛在说:
有我在,你放心,不会让她出事的。
“是呀,如今蓬莱仙子的名号,怕是早已响彻大武。”
蛎子哥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
“确实是我多心了,可这世道人心险恶,你真要自己去吗?”
“不如去找虎妞,说不定道长……”
水丫连忙摆手打断他:“放心吧蛎子哥,我心里有数,不用总挂心。”
“再说了,医仙传承,虎妞肯定不感兴趣。道长的医术,恐怕跟医仙传承也不遑多让吧?”
她顿了顿,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而且总不能一直依赖道长。”
“虽然外面都在传我蓬莱仙子的名号,可我总觉得,在你们眼里,我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这一次,我要靠自己拿下医仙传承!”
说着,水丫拍了拍大白鹅的脖颈:“大白,走吧。”
大白嘎嘎叫了两声,随即一跃而起,载着水丫直冲天际,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魏垒望着水丫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
“难道这就是道长曾经说过的,到了叛逆期了?”
南乡杏林小筑:
比起四年前,如今的苏辰倒是沉稳了一些。
这四年里,姑姑倾囊相授,如今他也已经彻底掌握了续命神针,并且正式踏入了修仙行列。
只是他的修为慢了一些,跟水丫、白厄确实没法比,如今才是炼气三层。
身后背着一个药箱子,苏辰对着苏轻晚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
“姑姑,你就放心吧,辰儿知道该怎么做!”
苏轻晚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此次前往神农禁林,万事小心。要记住自己的本心,我们是医者,莫要争强斗狠,也莫要逞那一时的口舌之争。”
她话锋一转,眼神添了几分凌厉:
“若真有不长眼的,先封哑穴,废他四肢;若是还不认错,点他死穴即可!”
苏辰一脸郑重地点点头。
姑姑说的对,毕竟他一直受姑姑的保护,从没独自出去过。
姑姑可是从小就闯江湖的,经验绝对没错。
他一定要听姑姑的话,将这番叮嘱牢牢刻在心上。
与水丫、白厄、苏辰这三位未来的医仙相比,此刻的沉萧萧——这位未来同样声名远扬的医仙。
还完全不知道此行会对她的人生轨迹产生多大影响。
正是这次神农禁林之行,将让她日后响彻整个修仙界。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毕竟,如今的修仙界尚是镜花水月,大家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将它变成真实的存在罢了。
此刻的沉萧萧,还是那副贪玩的性子,梳着利落的发髻。
身着玄色劲装,跟虎妞、四丫嬉皮笑脸地追逐,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李子游端坐在三花背上,青竹坐在小草身上,至于老黄,这一次并未随行。
除了他们几人,队伍里还多了位少年郎——张玄尘的最后一位关门弟子,白小白。
张玄尘到底收过多少弟子,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唯独这最后一位,是四年前才收入门下的。
当年在深海城的时候,云羲因为李子游的虚影保下了一命,却也受到了波及,万幸被当时还是乞丐的白小白搭救。
张玄尘感念这份恩情,便将他收为关门弟子。
只是这少年脑袋不太灵光,天生迟钝,总是慢半拍,也没有灵根。
张玄尘思来想去,便让他识些草药,将来若是能开些方子,好歹不至于饿肚子。
这可能是张玄尘做的最错误的决定。经过他的一番努力,张玄尘彻底死心了。
知道李子游要去神农禁林,索性让他跟着,说不定李子游还真有办法教他用一些草药。
至于神农禁林藏有医仙传承的传说,张玄尘向来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即便那是远古大能的传承,也远不及李子游的造诣。
而且就算把医仙传承交给白小白,他真的能胜任吗?
学了整整四年,白小白现在认识的字还不如虎妞当时学一个月的多。
但白小白也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至少有一个好处,是其他弟子都不具备的,那就是听话。
临走前,他特意叮嘱白小白:
“此番同行,务必好生伺候李子游,莫要贪图那所谓的医道传承。”
“将来若能得李子游指点一二,便足够你受用终身了。”
出发前夕,大师兄刘福安还特意给这位脑袋不太灵光的小师弟准备了些简单的符箓,让他用来防身。
白小白脑袋虽然不太灵光,心里却也暖意融融,自然能感受到师父和大师兄对他的真心关照。
李子游看着跟在身后的这位少年,皱了皱眉头。
这少年应该是年幼的时候伤了脑子,所以才给人一种不灵光的感觉。
他自然知道张玄尘的用意,毕竟他和张玄尘这么多年的默契了。
张玄尘没直说,可能是不想给自己压力。
李子游思索了一番,最后开口说道:“小白,你喜欢草药吗?”
白小白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
“哦,你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
白小白好像彻底犹豫了,最终很诚恳地说道:
“师父让我学,我就学。”
“那你觉得你能学得会吗?”
白小白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失落。
走了这一路,青竹也反应过来了,这少年好像有点不对劲,脑子反应得有些迟钝。
青竹心里暗忖:啥意思?张道长想让长生道长教他药理?
不过他想了想,觉得也不是绝无可能。毕竟这个长生道长十分神秘,说不定还真有本事完成别人不能完成的任务。
李子游看着他这副模样,对着青竹说道:
“你觉得他跟你学单锋剑如何?”
青竹当即一愣。
让他学剑?还学单锋剑?这!
“道长真不是开玩笑!”
李子游满脸笑容地说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李子游收了笑容,眼神变得笃定:“贫道何时开过玩笑?”
“别看到他迟钝的外表,你想想你修了多年,可知道,单锋剑不靠花架子,不靠快节奏变招,拼的是极致的专注和一击必中的决绝。”
“你想想,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能沉下心?”
“他学不会复杂的药理,是因为那些需要记无数药方草药。”
“可单锋剑不一样,他只要悟透‘十步一杀’的剑意,就能一剑破万法。”
“十步一杀?”
李子游没有多解释,哈哈一笑,随口念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青竹转身念了几遍李子游的这句话,突然心中一震,一脸郑重地朝李子游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道长,青竹愿意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