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金腹锦鸡忽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昂首啼鸣一声。
水丫抬眼望去,只见浓雾散尽处,立着一块三丈多高的巨型石碑。
石碑通体黝黑,看起来甚是古朴,像是已经在这里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
触手冰凉,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文字。
字痕凹陷处隐有流光闪动,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
她缓缓走上前,凝神细看。
那些字竟是失传已久的远古文,字形古朴诡谲,笔画间似藏着天地运转的轨迹,她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可奇怪的是,无需刻意解读,一股玄奥的意境便顺着石碑散发,径直涌入她的脑海。
医道理论的精髓、丹方配伍的玄妙,竟在她心头缓缓流淌,条理清晰得仿佛有人在耳边亲授。
水丫心头大为惊骇,一双眸子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本就曾受道长指引,早早踏上炼丹之路,如今已是小有成就。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只金腹锦鸡带她找到的,竟会是她此行的目标之一。
石碑的最上方,刻着一个模糊的“东”字,字的四周,隐约能看到残缺的纹路,似乎对应着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
这,正是她要找的,神农禁林里的上古医仙传承!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触碰石碑。
一旁的金腹锦鸡见状,忽然昂首啼鸣,它的身体散发出一道金红相间的流光,径直钻进了石碑之中。
刹那间,黝黑的石碑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碑身轻颤,那些上古文字仿佛活了过来,脱离碑面,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散发着各自对应的奥义。
石碑,竟被彻底激活了!
水丫不敢怠慢,连忙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全力接收传承。
一缕缕带着古老气息的金色光丝,从飞舞的文字中剥离,如同游鱼般钻入她的眉心,径直涌入识海深处。
她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声,仿佛打开了一扇尘封万古的大门,传承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意识。
大白鹅则迈着稳健的步子,守在她身侧,脖颈高高扬起,澄澈的眼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凡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视线。
而就在水丫的神识沉浸在传承中的时候,石碑里隐约传来一丝微弱的意念,落入她的识海。
方才雾外,你散丹济人,丹香纯正,仁心昭然,此乃神农传承之丹道。
水丫这才恍然。
原来早在她为江湖人分发丹药的时候,金腹锦鸡便隐匿在浓雾边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它不仅嗅到了丹药里的上古丹道气息,更感知到了她那份发自内心的善念,这才主动现身,引她前来。
传承的玄奥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无数失传的丹方在她识海中浮现:
凝魂丹温养神魂、涤荡心神,适配炼丹入门修士;
淬体丹淬炼肉身、稳固筑基修为根基;
破瘴丹解百瘴、破万毒,远超此前所制丹药;
醒神丹破除一切迷幻之术;
蕴灵丹快速补充灵气且无反噬;
固脉丹修复受损经脉,适合战后疗伤;
洗髓丹净化肉身杂质,为突破境界铺路。
更让她惊喜的是,石碑中还藏着上古丹道心得:
“丹者,非药也,乃心与天地之合”
寥寥数字,竟让她此前炼丹时总觉得丹力无法圆满的些许困惑豁然开朗。
这些丹方与心得,远比道长只传授理念,以及她自行琢磨出来的东西,更显精妙。
水丫只觉得心神激荡,连忙沉下心神,将这些宝贵的内容一一烙印在识海之中。
就这样,水丫静心盘膝打坐起来。
她的意识沉浸在识海之中,慢慢消化这些知识。
一时间,她彻底和外界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大白鹅和金腹锦鸡,就守在一旁为水丫保驾护航。
不管是谁靠近,都会被它们果断驱逐。
因为金腹锦鸡的原因,附近的诸多凶兽和生物,都不敢轻易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他们来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几道身影踉跄着闯了出来,正是之前服下水丫丹药、侥幸踏入此地的江湖人。
他们一眼便看到了场中景象——黝黑石碑静静矗立,水丫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丹香,神色肃穆;大白鹅昂首挺立,金腹锦鸡羽翅微张,一禽一鸟皆是目光警惕,气场慑人。
“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上古传承?”有人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与艳羡。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汉子忽然开口,语气笃定:“诸位,这传承本就该是蓬莱仙子的!”
众人皆是一愣,那人又道:“仙子赠丹渡我们入内,仁心昭然,”
“再说了,神农禁林这般广阔,谁又能断定,上古传承就只有这一份?”
“对啊!”
“此言有理!偌大禁林,传承定然不止一处!”
众人纷纷附和,先前心底那点隐隐的贪念,瞬间烟消云散。
有几人当即抱拳,对着水丫的方向遥遥一礼:“仙子潜心悟道,我等就不叨扰了,这便去别处探寻机缘!”
说罢,他们便转身朝着来时的反方向离去。
剩下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坚定,其中一人沉声道:
“仙子于我们有赠丹之恩,不如我们就留下来,为她护法!”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
他们也不靠近,只在离石碑数十丈外的地方盘膝坐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大白鹅似是察觉到他们并无恶意,只是昂首发出一声清亮的“嘎嘎”声,便不再理会。
金腹锦鸡也收起了周身的威压,重新落回石碑旁,继续守着水丫。
周遭再次归于寂静,只有微风拂过的轻响,以及水丫平稳的呼吸声。
她依旧沉浸在传承的玄妙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而另一边,神农禁林西部外围。
历经数月跋涉,白厄一行人终于闯过了沙漠、横穿了大草原,通过西门关,堪堪来到了这神农禁林西部外围。
只是他们如今的境况,实在算不上好。
一行人满是疲惫,正瘫在一处树下歇息。
也只能说,随着白厄修为越来越高,厄运也越发让人难以承受。
这一路上,简直是苦不堪言。
明明按着既定路线行走,结果还是三番五次迷失方向。
途中,水囊接二连三破了洞,随身携带的粮食说丢就丢,就连代步的骆驼,都跑了好几只。
也就白厄师徒俩修为尚可,还能勉强支撑。
那些随行的白家侍从,能活着走到这里,已是万幸。
只有白栀子在心里疯狂吐槽。
那些侍从只当是此行运气差,一路不顺。
唯有她这个朝夕跟在白厄身边的徒弟,才知道这一切的根源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