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逆女!你个逆女啊!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我当初就不该被你娘的美貌打动,不仅要到付家做倒插门女婿,被那么多人笑话一年多。更不应该跟你娘生下你这么个畜生!我当初就应该掐死你,才能免得被你算计,还要不能跟亲生子女团聚!你这个孽畜!”
江浑气得大骂,全身都在发抖。
林凤英一看这情况,也知道江浑已经投降,根本就没有办法了。
否则他堂堂三品大员,怎会跟个泼妇似的,当街就骂人呢?
毕竟,人除了在无奈的时候,谁会如此嚎啕呢?
但是这一刻,看到他们父女如此反目成仇,即便没拿到钱,林凤英心里也痛快到不行。
她等了二十多年,终于把江浑盼过来了。
如今江浑在提举府门口跟付玲秀母女恩断义绝,那就一定会迎娶她的。
到时候,江浑在哪里,这提举府的牌匾就在哪里。
哪怕只是按在她那小小的后院门口,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三品大员的府邸,她也是正经的高官夫人。
所以,这会儿江浑跟江念初闹的越难堪越好,她巴不得他们父女老死不相往来,今后江念初就是死在街头,也别来找江浑帮忙。
“把这六万两银子换了,你立刻就可以走,我也没拦着你们父子在一起!”
江念初横白他一眼,那是坚定要从铁公鸡身上拔毛。
别问她为什么要做六万两的假账。
这是她精确计算过的。
江浑这些年都没往家里交家用,都是花的她娘的银子。
府邸是朝廷给的,维护修缮他的院落,每年都需要钱。
他的吃喝拉撒,下人伺候,那也需要钱。
不过好在男人比较省钱,所以粗略算了算,大概差不多六万两就可以了。
她只想跟这渣男恩断义绝,把他花娘亲的钱要回来而已。
“我没有……”
江浑刚要反驳,就被江念初一个冷声给打断了。
“没有的话,我就上奏陛下,让陛下从你俸禄里扣!”
想耍赖?
没门。
他可是有固定收入的人,而她是给他发月钱之人的心上人。
江浑觉得,他这笔账赖得了吗?
江浑被她噎得脸红脖子粗,这一刻,他的心尖都被人狠狠剜走一块。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
他没得选。
只能跟一旁咬牙切齿的林凤英,吩咐道:
“给她拿六万两银子。”
“凭什么……”
林凤英反驳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江浑一个狠瞪给噎回去。
他现在可没心思听她说废话。
要他还是要钱,她自己选吧!
林凤英不情不愿的跺跺脚,可还是选择让江成继拿钱。
对,就是江成继拿钱。
外室一家的财政大权,都在最小的江成继手里呢!
江浑拿过银票走到江念初的面前,没好气的塞进她的怀里。
江念初此时已经将和离书后半段给改了,江浑和付玲秀签下名字,结束她们长达二十多年的失败婚姻。
“你们不要后悔!”
江浑签完字把笔丢在地上,气势汹汹的话,明显是在给自己找回点脸面。
奈何向来温柔的付玲秀,却是突然强硬起来,直接刚他道:
“应该是你后悔了,也别跑到我们门口来哭才好。”
江浑刚要回击,就听到砰的一声,众人一抬头。
这才发现就是他们签和离书时,林凤英已经迫不及待命自己的下人,把大门口最上方悬挂的提举府牌匾给拆下来了。
奈何他人手不足,府门里的人又不肯借他们梯子,只能两个人摞在一起动手。
一个没拿稳,硕大的牌匾就歪斜砸在地上。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牌匾摔成十几瓣,把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你急什么?”
江浑如遭五雷轰顶,跑着来到林凤英的身边,就是一声怒吼质问。
林凤英这才从心疼痛哭中清醒过来,那是没好气的反驳:
“你都跟付玲秀和离,这里再也不是提举府,我凭什么不能将牌匾带走?”
“我是说你不能带了吗?我是问你,为啥不派人好好来取?这牌匾都是礼部统一制作的,天底下就这么一块,再想制作出一模一样的来。精雕细刻贴金各种步骤下来,最少需要半年时间,还要自己承担四万多两银子!”
钱啊!
十多万两银子,眨眼就被打水漂了,换做谁能不心疼吧?
他一年的俸禄也才八万两,要不是市舶司的油水足,他买个牌匾就是半年俸禄。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破财都免不了灾!
林凤英一听这话,也知道江浑在心疼钱,她又何尝不心疼呢?
本来以为,摘走这块牌匾挂在自家门口,她就是堂堂三品大员的正妻了。
没想到,这牌匾还没离开付玲秀,就直接被摔个粉粉碎。
对,要怪也怪付玲秀,她凭什么承担这责任?
牌匾不是还没抬到她家门上去呢吗?
“你问她们母女要钱去啊!这牌匾挂在这里三年多了,一直都是付玲秀负责的。摘下来时就有问题,否则这么昂贵的木头,能这么矮的距离掉落就摔碎?分明就是她没有让下人保养好!你找她们要钱去!”
林凤英是不敢也不想再对上付玲秀了。
既然江浑在这里,他当然要为自己的女人出头啊!
这话说到哪里都没毛病吧?
江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转头就对上正在看戏的付玲秀母女二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江念初不怀好意的挑眉,那眼里的期待目光,他突然就不用她说话,就能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江念初是在告诉他。
如果你再敢开口无理取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从我这里拿走银子,那是不可能的。
你即便是老子,也算计不过我。
最后的下场是,你一定会反掏钱的。
江浑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却又不甘心,拂袖走下台阶时,留下根本没有半点情分的狠话:
“算了,我连和离书都签了,就再也跟她们母女没有关系了。她们俩就是死在街上,也与我江浑没有半文钱关系。晦气就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跟她们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