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江念初看他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堂堂一国之君,连坐在勤政殿上面对百官,她都没见他如此手足无措。
这男人,到底有多爱自己啊?
这一刻,江念初的内心都被蜜汁包裹起来,甜蜜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金鳞居然……笑了?
霸道的男人初体验到懵圈,这一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足无措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这样定定看着她笑,仿佛全世界的花都在眼前绽放。
她的笑,安抚了他的焦虑,他也跟着她弯唇而笑,整颗心都放松下来。
“我想将心拿出来,放到你的面前。让你看看上面写满了你的名字!你是朕心头的金鳞,朕是你的铠甲。互为对方最重要的守护,永远都不分离。”
柔软的情话,就这样自然的脱口而出。
“我不会说情话。唯一能做的承诺是,只要你坚定不移,我必誓死相守,永不变心。”
江念初将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贴在脸颊之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第一次在他的面前释放柔软,紧紧相贴。
她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他不背叛自己,不会像江浑那样做出渣男行为伤害自己。
那么她此生,必定不会背叛他,离开他。
这是她认为最真的承诺,又何尝不算一种动人的情话呢?
“永不变心,誓死相守。”
封亭云手心反转,捧住她巴掌大的小脸,再也忍耐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吻,虔诚又克制。
毕竟她刚经过那样的事情,即便没有怎么样,也难免会对男人产生心里抵抗。
他等了那么多年,不介意再过些时日。
总之果子已经成熟,他可以耐心等待最合适摘取食用的时刻到来。
***
翌日,江念初的身体就恢复正常了。
倒不是她的身体异于常人,而是暴君真的舍得国库里的宝贝,再配合上御医精湛的医术,对付这么点下流的药物,那是绝对绰绰有余的。
她本是想着早点出发,去市舶司处理公务,毕竟江浑这一中风就彻底不能上朝,市舶司每日有那么多的公文,总不能给别人机会抢了去。
然而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出门,提举大人就亲自找上门来了。
只是短短两日没见,江浑一下子就老了二十岁不止,鬓角花白的头发,堪比当初付玲秀濒死的状态。
但是他此刻比不起当时的付玲秀。
因为付玲秀的身体始终是能动的,只是太过虚弱才需要坐着轮椅行动。
而此时江浑的情况,是右半边身子彻底失去活动的能力。
右手跟鸡爪子似的岣嵝在怀里,捏成奇怪的形状,甚至毫无血色到发白,这是典型的中风症状。
右腿麻木带着右脚弯成奇怪的形状,即便放在轮椅上,也无法控制耷拉到地上。
这一路被人推来,前鞋尖都在土地上磨漏了,连大拇指都能隐约看见。
就更不要说凌乱的发髻,似乎两天都没打开梳理过,那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初儿,是爹啊……”
江浑让人推着轮椅挡住马车的去路,奈何舌头麻木到不听使唤,能勉强发出这些音节来,都说明有人给他用过好药,是请了好郎中来给他看的。
江念初不知道是谁。
但是可以猜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他倒了,被赶出提举府,也被外室一家背刺。
但他到底还是坐在市舶司提举的高位上,那就叫狗尿苔长在金銮殿上,再狼狈不堪都有人巴结。
还指望着他东山再起,到时候再提拔自己飞黄腾达呢!
就比如此刻推着他而来的赡养堂护工,那是一脸谄媚的盯着豪华马车,就差直接在眼睛里蹦出自己要讨赏的五个大字了。
看到江浑,江念初倒是不着急去市舶司了。
她保养极好柔软白嫩的小手,轻轻挑开华丽的车帘,冷笑望着从云端跌倒泥潭的江浑,不紧不慢的反驳道:
“江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恩断义绝的话,你是当众说出口的。你跟我娘的和离书,是我亲眼看着写下去的。如今你不在外室,哦!不对。是你不用娶回家,不用做平妻的正妻家里好好养病。跑到付府门口来拦住我的去路干什么?”
这每一个清晰的吐字,都宛若一把锋利的匕首,字字都插在江浑的心脏上。
后悔吗?
江浑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否则他怎会刚有一点好转,就立刻跑来找妻女呢?
这个时候,其实他最想说的,并非是起女儿原谅的话,他更想跟她同仇敌忾,好好的骂外室一家的不是人,哭诉一下自己是如何被外室一家欺骗这么久,他现在有多恨林凤英那一家子人的。
但是,他说不出口。
不是他突然长了脸皮,而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的舌头麻木到,简单说几个字都费尽,要怎样说出口那一连串骂人的话?
所以,他说不出来,他只能直奔主题,是要请求女儿的原谅,重新尽快回归家庭。
“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哈,看在、亲爹……原谅、窝……”
这一顿一顿的乞求,哪里还有一点,当初市舶司提举的舌灿莲花?
江浑从前可是,连威严聪明的先帝,都能忽悠到专宠地步的人。
“啧啧~~~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江浑,你三天前,可想过自己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哈哈哈……”
江念初痛快大笑,哪儿来的一点心疼?
和被说动的可怜?
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
心疼这种渣男?
她闹心又没毛病!
“我想过,我一直都知道。从我五岁起,我就知道你在外面养了女人,还跟那女的不停的生孩子。我一直都知道林凤英她们母子四个的存在!所以,我对你的恨有多深,从我一直对你服软,一直在假惺惺争宠夺取你的父爱开始,就可以体现了。所以你还要乞求我的原谅,还想回到我好不容易变回付府的家里?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