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哗然。
“刚才那是……火球术？”
“凤千歌竟藏了这么一手！”
“那火球好生凌厉，出手毫无预兆！”
“她何时修了火系法术？还练到这般境界？”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怀疑。
在这个世界，女子修习多系法术本就不奇，只是凤千歌平日不显山露水罢了。
凤千歌站在台上，微微喘息。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台下。
崔怀书仍抱臂而立，面色平静，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可她心里明镜似的。
屏障出现的刹那，她嗅到一缕熟悉的雪松冷香。
那颗火球……
她根本不曾修习过火系法术。
还有体内那股温和治愈的力量……
是怀书。
只有他，才能这样无声无息地介入，却又将一切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凤千歌心跳得厉害，说不清是劫后余生的悸动，还是别的什么。
她隔着人群，与崔怀书目光相接。
崔怀书对她极轻地颔首，眼神安抚。
凤千歌抿了抿唇，回他一个浅浅的笑。
台下，花妍将两人互动尽收眼底。
她目光在崔怀书的脸上停了片刻，眉头蹙了蹙，又缓缓松开。
崔怀书没留意花妍。
他这会儿心里正爽。
中级魔法，果然不一样。
这威力，这操控……昨晚那笔积分，花得太值了！
……
第二场，凤千歌对战的是碧玺国的彩灵。
这个国家坐拥巨大矿脉与商贸网络，富甲天下但军力稍弱。
彩灵本身战斗意志不强，更看重利益。
过了几招，凤千歌发现她的法力还不如自己。
结果就是轻松取胜。
凤尊大陆只有五个国家。
分别是凤千歌所在的琉璃国、西岚国、碧玺国、珠砂国和紫晶国。
所以赛程进行的极快。
第三场就直接对上珠砂国的皇太女乌连雅了。
今天乌连雅换了一身简洁的战袍，她本身就高，这衣服衬得她更加挺拔。
演武场看台挤得水泄不通，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中央那座最高的擂台上。
凤千歌站在台边，手心微微出汗。
珠砂国是五国中最强大的国家，传说乌连雅也是修为高深，实力强大。
凤千歌很没把握。
锣声敲响，全场瞬间安静。
主考官高声道：“决赛——琉璃国凤千歌，对珠砂国乌连雅！双方见礼！”
凤千歌深吸一口气，抱拳：“乌连雅殿下，请指教。”
按照惯例，乌连雅此刻应该回礼，然后拉开架势。
但她没有。
乌连雅站在原地，甚至没摆出任何起手式。
她看着凤千歌，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凤千歌心里一紧。
接着，乌连雅转身，面向主考官，声音清朗地开口：
“本场比试，我弃权。”
六个字。
像冷水泼进热油锅，全场炸了。
“什么？！”
“弃权？！”
“这可是决赛！珠砂国的皇太女弃权？！”
“她疯了不成？！”
主考官也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殿、殿下，您……您说什么？”
乌连雅神色平静。
“本届大赛，琉璃国二皇女凤千歌殿下，连克强敌，风采卓绝，潜力无双。我珠砂国，愿成人之美。”
“此战，我乌连雅——弃权。”
说完，她对主考官微微颔首，又对凤千歌笑了笑，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下了擂台。
从她开口到离场，不过半分钟。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懵了。
三年一度的储君大赛……就这么结束了？
文斗成绩已经出来了，凤千歌是第一名。
那这么说，是琉璃国第一？
主考官呆立当场，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该宣布结果。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发飘：
“因、因珠砂国乌连雅殿下弃权……本届储君大赛最终胜者——琉璃国，凤千歌！”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人还在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作响。
凤千歌站在台上，一时也有些恍惚。
这就……赢了？
冠军？榜首？
她下意识看向台下。
崔怀书正看着她，脸上很平静，他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所有冠军和荣誉都应该是主角的，没什么好惊讶的。
乌连雅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谁不知道琉璃国凤千歌，从小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皇女。
这种人坐上皇位，对珠砂国才没有威胁。
……
两天后。
驿站门口，车队已经准备妥当。
凤千歌站在马车旁，眼睛却一直看着崔怀书。
“怀书，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皇都吗？”
崔怀书牵着自己的马，闻言笑了笑。
“离开青峰盟时日已久，盟内事务堆积，非我回去不可。殿下也该明白，一盟之主，终有责任在身。”
青峰盟之前明显站在三皇女那边。
不赶紧把方向摆正过来，以后就是大雷。
崔怀书必须要把盟里收拾妥当了，让它彻底成为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崔怀姝的烂摊子。
而且，现在没名没份地跟去皇都算什么？
跟屁虫吗？
必须得让凤千歌主动来请，得让他以合作者或者盟友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
想到这儿，崔怀书看着凤千歌那双写满失落的眼睛，话锋一转。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雪松冷香淡淡笼过来。
“况且，殿下此刻回皇都，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大皇女根基深厚，三皇女手段阴狠……你身边，需要的是真正可靠、且能震慑四方的力量。”
凤千歌睫毛颤了颤。
崔怀书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青峰盟，可以成为你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那把剑。”
凤千歌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走，我在等。”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拂过了凤千歌的一缕发丝，一触即分。
“等我的殿下，需要这把剑的时候，亲手来执掌它的剑柄。”
“我的……殿下？”
凤千歌整个人僵住了。
这四个字像带着电，从耳朵钻进心里，炸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崔怀书却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利落地转身，翻身上马，动作流畅潇洒。
坐在马背上，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微笑。
“保重，千歌。”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然后不再犹豫，一扯缰绳。
“驾！”
黑马扬蹄，带着那道红色身影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凤千歌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花妍走到她身边，低声提醒：“殿下，时辰不早了。”
凤千歌猛地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崔怀书离开的方向时，眼神中的失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和坚决。
“崔怀书……青峰盟……我明白了。”
凤千歌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她转身走向马车，背影挺直。
“走吧，花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