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千歌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走向平台边缘.
那里悬浮着三枚特别明亮的果子。
一枚流光溢彩，一枚金光湛然。
还有一枚也是彩光流转，但似乎比旁边那枚稍暗一点。
她目光落在那枚稍暗的彩胚上，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这就是宋遥的果胚……没想到，竟然真是彩级。”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前些日子，司树女官就曾禀报，说我府中有果胚显现彩光征兆。所以我留下了他。彩级果胚……太过罕见，意味着如果有后代，天赋可能极高。于国，于皇室，都是不可轻弃的珍宝。”
崔怀书听着，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凤千歌转过头，目光迷茫，看向他：“但我不知道……该不该与他进行第二步。”
“注灵后，它便不再是一枚简单的果子。那会是一个真正生命的起点。我……还没想好。”
崔怀书看着她复杂的表情，听着她的犹豫，再看向眼前那三枚璀璨的果实。
内心的冰凉，迅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叮！探索世界核心规则成功，积分 。】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可崔怀书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一万积分，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之前所有的幻想。
……
系统空间内。
石灵同样看着那枚彩色果胚。
“这就是气运之女结出来的果胚，不愧是主角，能量纯粹，潜力无限。”
她转过头，看向在她旁边坐立难安的路雨：“你新身体的材料，就是它了。”
路雨有点纠结：“石灵姐姐，这就是你说的邪修办法吗？”
石灵点点头：“本来我是想着请求原世界的天道为你重塑身体的，但是需要的好东西太多了，于是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她指尖微动，光屏上显示出幻空兽和六子在原世界别墅中自在走动的画面。
“你看，原世界对于外来物一点都不排斥。”
“所以，我翻遍了【破界】内所有的链接，终于找到了这个中千世界。”
“这里的繁衍规则是最奇特的。”
她开始一步步拆解计划。
“先拿到这枚彩色果胚，然后我来帮你进行注灵。”
“这个位面结束后，找一个凡俗小世界，让你自然成长到十六七岁。”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步。”石灵顿了顿，“带你回原来的世界。我直接黑进系统里面，修改你的销户程序。同时，修改掉所有相关人的记忆，让他们觉得你这段时间只是照例在上学。”
“经历了这么多位面，原世界也才过去两个多月，一切都还来得及。”
路雨听完，目瞪口呆：“这么……邪修吗？”
过了一会，她又像想到了什么，问：“这算是原主的孩子，还算是凤千歌的孩子？”
石灵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感觉到非常诧异：“你为什么这么问？”
路雨有点纠结：“其实每次看小说的时候，我就在想。穿越者占了别人的身体，结婚生子，那生下来的孩子到底算谁的？还有，原主到底去哪儿了？之前咱们去的世界没穿越者，我就没问，这个世界有了，我就特别好奇。”
石灵有些沉默，似乎在整理思路。
“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吧。从生物学上讲，果胚在血缘上确实属于原主。但是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是穿越者决定要的孩子，也是她来决定是否养育。所以，它更是穿越者的孩子。”
她顿了顿，给路雨消化时间。
“至于原主去哪儿了……”石灵的语气淡了下来。
“原剧情没说。但你还记得高武位面那个气运之子秦克吗？他的母亲，就是被天道判定为阻碍剧情，直接被清除掉了。”
路雨一怔。
“我能确定的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想要的，是凤千歌这个穿越者来走剧情，而不是原来那个平庸的二皇女。所以原主的结局……大概率是‘被消失’了。”
“天道无情，它只在乎剧本能不能按它写的演下去。至于一个小角色是悄悄退场还是被抹掉，没人在乎。”
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们现在这位宿主，原主的下场估计也一样。”
路雨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寒意，喃喃重复：“天道无情……”
石灵看向路雨的眼睛。
“如果，一个世界真是一本书的话，天道寥寥几笔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此刻，不是在某本书里呢？”
路雨被她这句话问得心头一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石灵收回目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回到你的问题。那个彩胚，我们只需要它作为材料。至于它原本该属于谁，在天道和我们的眼里，从来都不重要。”
……
马车里很安静。
崔怀书靠着车窗，双眼无神，脑子里反复闪着圣树上那几枚发光果子。
彩的，金的，像几盏小灯笼，晃得他眼睛发酸。
凤千歌在旁边，第三次看过来的时候，终于开了口。
“怀书。”她声音轻轻的，“从圣树回来之后，你就一直不太对劲。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说，果胚的事让你觉得……”
“没事。”崔怀书打断她，转回头，脸上挤出个很淡的笑，“就是有点累。”
他说完又转回去看窗外，明显不想多谈。
凤千歌抿了抿唇，没再问。
崔怀书看到她脸上全是困惑。
困惑什么？
困惑他为什么突然蔫了？
崔怀书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难道要他直说“我看你连孩子都快有了，觉得回家无望，所以很绝望”吗？
他现在想冷静一会。
马车停在了二皇女府门口。
崔怀书跟着凤千歌下车。
刚走进前院，就看见三个人影从里面迎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头发半束，眉眼温润，走路都带着一股书卷气。
蓝月谋。
崔怀书在资料上看过他的画像，母亲是相国，标准的书香门第。
蓝月谋身边跟着个红衣劲装的青年，马尾高束，眼睛亮晶晶的。
井煜，将军之子。
落后半步的是个紫衣男人，金饰缀在发间和手腕上，五官深邃艳丽，明显带着异域特征。
清之，据说原本是皇都最有名的花魁。
“殿下回来了。”蓝月谋上前行礼，目光转向崔怀书时微微颔首，“靖武姬安好。”
“崔盟主！”井煜倒是没那么多讲究，“早就听说你法力高超，武功独步天下！什么时候让我也见识见识！”
“阿煜。”蓝月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语气无奈，“靖武姬如今身份不同，岂能随意动武？不得无礼。”
“哦……”井煜摸摸鼻子，有点遗憾。
崔怀书扯了扯嘴角：“没事。”
他是真不介意过招。
反正他现在打架靠的是魔法，又不用真功夫。
但他现在没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