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见欢和见月站在院中。
见月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礼单,见欢站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憋了一肚子话。
“盟主,”见月把礼单递过来,“关于皇太女册封的贺礼,清单在这里。您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添补的。”
崔怀书接过来扫了一眼。
长长一串,从东海明珠到西域灵药,从古籍孤本到高阶法器,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见欢在一旁拍马屁:“盟主您真是高瞻远瞩啊,选对了未来储君,现在盟中上下都对您佩服得很!”
崔怀书:“……”
他当初纯粹是不想跟主角作对,顺便刷点好感度。
“就是这礼单……”见欢挠挠头,“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都快赶上聘礼的规格了!咱青峰盟虽富,可您以后自己迎娶正君、侧君的时候,库房该心疼了!”
她接着八卦:“对了盟主,您在皇都这些时日,可遇到合心意的郎君了?要我说,这京城的好儿郎……”
崔怀书听得额头直突突。
“你们刚到这里,还没好好逛过吧?”他换了个话题。
见欢:“可不是嘛!一路紧赶慢赶的,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那这样,”崔怀书说,“给你们放几天假,在京中好好玩玩。所有花费盟里一律报销。”
见欢和见月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喜色。
“真的?!”见欢差点跳起来,“盟主您也太好了!”
见月倒是稳重些,行了个礼:“多谢盟主体恤。属下定会约束见欢,不惹是非。”
“我什么时候惹过是非了?”见欢不服气,转头又笑嘻嘻地对崔怀书说,“盟主,我早就听说琉璃国的小倌比别处的都雅致,里头的郎君个个温柔解意,这回总算能去见识见识了!”
见月脸上微红,小声说:“盟主知道我们尚未娶夫,还特意……多谢盟主。”
崔怀书挥挥手,示意她们赶紧走。
两人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人还没走远,声音就飘了回来。
“见月,听说南风馆新来了个清倌人,据说性子可烈了,我就不喜欢那样的,男人嘛,还是柔顺些好……”
“各花入各眼,我就觉得有性子挺好的。”
“你那是没见识过真正温柔的解语花……”
声音渐行渐远。
崔怀书觉得头痛。
他重新看向礼单,思考是该现在送到皇宫的礼宾署,还是册封当天直接带过去。
正想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怀书。”
崔怀书抬头,看见凤千歌站在门口。
“千歌?”崔怀书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东宫那边不是忙着准备册封礼吗?”
“差不多忙完了。”凤千歌走进来,四下看了看,“你这里还是这么冷清,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上次说给你配两个小厮,你还不乐意。”
“习惯了。”崔怀书笑笑,“一个人清静。”
他把礼单递过去:“正好你来了,看看这个。青峰盟给你准备的贺礼,如果觉得不够,我让见月再添。”
凤千歌接过去,只扫了一眼就合上了。
“不用这么多。”她把礼单放在石桌上,“你的心意我明白,不必如此破费。”
凤千歌顺势在石凳坐下,抬眼看他,神色竟然有些犹豫,又有点……羞涩?
崔怀书心里微微一动。
“七月初七晚上,”凤千歌声音轻轻的,“你有空吗?”
崔怀书一愣。
系统前几天才让他邀约七夕,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凤千歌竟然先提了?
凤千歌有点紧张:“那天是女子乞巧节,皇都会很热闹,有灯会,有集市……我想,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崔怀书温和笑道:“好啊,我有空,那天我在家等你。”
凤千歌明显松了口气,她站起来:“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来找你!”
达成目的,她似乎又有点不好意思久留,匆匆说了句“东宫还有事”,便转身离开了。
崔怀书看着她的背影,心情莫名不错。
此时,石灵的声音又响起了。
【温馨提示:七夕夜是关键剧情节点,请宿主做好准备。】
崔怀书挑眉:“什么关键剧情?”
【届时自知。】
“……怎么又当谜语人,不对,谜语统。”
崔怀书无奈摇摇头。
他哼着歌走回屋里,开始盘算七夕那天穿什么。
或许,可以稍微打扮一下?
……
七月初七傍晚。
凤千歌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别苑门口。
崔怀书开门的时候,呼吸滞了一瞬。
门外,凤千歌一身红衣。
绯红色,料子轻软,裙摆绣着暗金色的流云纹。
她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簪子。
正是他送的那支凤凰花簪。
“等很久了?”凤千歌笑着问。
崔怀书回过神来:“没有,我也刚准备好。”
他今晚也穿了红色。
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腰束得紧,袖口收窄,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顺便还别了一个玉冠。
最重要的是,他没化妆。
自从穿越过来,崔怀书每天都得往脸上扑粉描眉,努力往女相靠拢。
但今晚,他鬼使神差地只洗了把脸,连口脂都没点。
结果就是,镜子里的那张脸,眉目清晰,轮廓分明,少了平日那份刻意营造的柔美,多了几分天然的英气。
凤千歌看着他,眼神也顿了一下。
“……你这样穿,很好看。”她轻声说。
崔怀书耳根有点热,面上倒是淡定:“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
街市上人山人海。
今天是乞巧节,凤尊大陆女子一年中最自在的夜晚。
满街都是结伴游玩的盛装女子,笑语喧天。
偶尔能看到戴着幕离的男子跟在妻主身后,但更多的还是女子们三五成群,手里提着花灯,吃着零嘴。
崔怀书走在凤千歌身边,看着这场景,莫名有些熟悉。
这氛围、这场面、这灯光……
跟他上辈子拍过的一部古偶剧简直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刚出道,还是个男三,演深情款款的王爷,每天晚上陪着女主逛夜市。
没想到,戏里的情节,现在成真了。
就是性别有点不对。
他正出神,手忽然被拉住了。
“怀书,你看那边!”凤千歌指着不远处一个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摊位,眼睛发亮,“好热闹,我们去看看!”
她说完,很自然地拉着崔怀书的手腕就往人群里挤。
崔怀书愣了一下。
摊位前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老板是个嗓门洪亮的中年女人,正运用着灵力喊: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流星贯月,今晚最高分送玲珑相思子!禁止用法术灵力,全凭真本事!有没有姑娘想来试试?!”
崔怀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摊子中央摆着个箭靶,十步开外。
旁边桌上放着特制的弓箭,箭头上有个小小的钩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上那对奖品,好像是法器。
两枚小巧的琥珀色玉珠,里面天然形成的纹路像是云雾又像是花枝。
它们被嵌在银丝编织的精致绳结上,两颗珠子内部的纹路似乎能拼在一起。
更妙的是,据老板说,两颗珠子可以相互感应。
“玲珑相思子……”凤千歌轻声念出名字,目光在那对珠子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崔怀书侧头看她:“喜欢?”
凤千歌点点头,笑了:“很别致,像是天生一对。”
她说完,似乎意识到这话有点暧昧,耳根微微泛红,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那对珠子。
崔怀书心里一动,是攻略的好机会。
他拨开人群,走到摊位前:“老板,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