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石灵忽然放下水壶，朝着栅栏外的街道方向扬了扬下巴。
“他们来了。”
崔怀书转过头。
街道那头，两个人正并肩走过来。
男的穿着挺括的夹克，女的围着淡紫色的羊绒围巾，手里还拎着个超市购物袋。
两人边走边聊，脸上带着笑。
崔怀书的呼吸停了。
那是……那是……
“怀书？”女人先看见了他，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不是说要进组拍戏吗？还有段时间吧？”
男人也走近了，爽朗地笑：“臭小子，回来也不说一声！晚上在家吃饭？你妈买了你爱吃的排骨。”
崔怀书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喊“爸”、“妈”，但喉咙堵得发不出声音。
他伸出手想抱住他们。
手臂穿过了他们的身体，扑了个空。
崔怀书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臂，又抬头看着眼前依然在微笑的父母。
他伸出手，颤抖着去碰妈妈的脸。
手指穿了过去，像穿过一道全息投影。
“你的父母，还有这片社区，全部都是幻境。”石灵走到他身边。
“够了。”崔怀书哑声说，转过身，不想再看。
两张卡片突然出现，悬浮在他面前。
“二选一。”石灵说，“想清楚以后，捏碎你选的那张。另一张会消失。”
崔怀书盯着那两张卡：“这……是什么？”
“左边这张，单向破界卡。捏碎它，你可以来我的世界，我会帮你办好合法的身份。但车、房、事业、名气，这些都要你自己从头打拼。而且……”
石灵顿了顿：“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你的那些咒语，在这里都用不了。”
崔怀书喉咙动了动。
“右边这张，是《魔法咒语大全》。你之前抽奖得到的只是零星几个，实战根本不够用。有了这个，你至少能在女尊世界跟大内高手打个有来有回，自保没问题。”
崔怀书沉默了几秒。
“幻境……如果我选咒语大全，这个能看见他们的幻境，也能有吗？”
石灵点头：“当然。那是咒语大全里的高阶幻术系魔法之一。”
崔怀书不说话了。
“你可以慢慢想。在这个幻境里待一段时间，感受一下。我先走了。”
“走？”崔怀书猛地抬头，“走是什么意思？”
石灵：“字面意思，解绑系统。我的任务完成了，后面是你自己的人生。”
崔怀书愣住。
过了好几秒，他才闷闷开口：“我……我还有好几万积分没用。”
“会给你留个系统分身。只有基础抽奖功能，没有智能交互。”
“……知道了。”
石灵点了点头，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她走得很慢，白袍下摆拂过草坪，肩上那只紫色小兽好奇地回头看了崔怀书一眼。
走出十几米后，她的声音飘了过来，轻得像风：
“对了，这个幻境……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
声音落下，她的身影也彻底融入阳光里，消失不见。
草坪上只剩下崔怀书一个人。
……
天快亮了。
观星台上冷风呼啸。
凤千歌躺在地面上，眼泪已流干，只在反复喃喃：“怀书……”
她的四肢已经被冻得麻木，但远远不及心中的痛。
脚步声在四周响起。
她的余光瞥见银发白衣的身影在靠近。
凤千歌没转头，声音嘶哑：“云朔？你怎么又回来了？我现在不太想议事。”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你们两口子，怎么都管我叫云朔？”
凤千歌猛地坐起，转头仔细看。
不是云朔。
眼前人同样是银发白衣，但容貌更精致清冷，雌雄莫辨，气质空灵。
“你是谁？！”凤千歌瞬间绷紧。
“我是崔怀书的系统。”
系统？
凤千歌脑子空白了一下，瞬间想到最坏的可能：“为什么你还存在？你把怀书杀了？还是夺舍了他的身体！”
眼看着她情绪激动起来。
石灵摇头道：“非也，相反，是我护住了他。”
护住了？
凤千歌心脏狠狠一跳：“他在哪里？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石灵：“哦，时空之门只有一次开启的机会，他再也回不去了。”
听到系统这么说，凤千歌松了一口气。
时空之门以后不会有了，他应该不会再想着回家了吧。
这时，石灵又补充了一句：“他死了。”
“啊？？？”
凤千歌呆住了，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你想救他吗？”
凤千歌猛地回过神，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点头，：“想！只要能救他，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石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我要，你国库的四分之三。”
凤千歌连一秒钟都没犹豫：“没问题！”
她甚至脱口而出：“国库全给你都行！只要能救他！”
“成交。”
石灵抬起手，对着皇宫的方向轻轻一挥。
无数条看不见的光流，正从国库中抽离，汇入她的手中。
国库……真的在被搬空。
随后她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空气扭曲了一瞬，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红衣，黑发，双眼紧闭，面色平静红润，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是崔怀书。
凤千歌连忙过去查看。
“他……他为什么不醒？”凤千歌抬头，急得快疯了。
“他沉溺在梦中了。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就会醒来。耐心等待就好。”
石灵又补充了一句：“你打仗不够了，就去找云朔要。他会给的，不用不好意思。”
说完，银发白衣的身影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晨光里。
观星台上，只剩凤千歌，和躺在她怀里、沉睡不醒的崔怀书。
凤千歌低头看他的脸。
爱意、庆幸、后怕。
但更多的，是心寒和被利用的钝痛。
“崔怀书，你真是……混蛋。”
为了走向那道门，连诀别都算计好了。
可她放不开手。
天光大亮。
“国库被掏空、前线在打仗、朝堂在等待……如果我还在这里伤春悲秋，帝国明天可能就要坍塌。”
凤千歌敛去所有情绪，将他稳稳抱起。
“珠砂国马上就要被打下来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放弃，等下必须联系云朔。”
她御空而起，身影决绝。
“崔怀书，你欠了我整个国库，三个月以后，我看你要怎么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