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曲少闻从修炼状态中缓缓睁开眼。
她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嘣”声。
她随手打了个响指,一簇火焰自指尖窜起。
炙白中隐隐透出一丝幽蓝,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五阶。
这一周她都住在这栋陌生的房子里。
白天修炼,晚上警戒。
直到前两天深夜。
她站在窗边观察S市时,突然注意到远处那栋曾经最奢华的宝丽酒店,竟有微弱的灯光一闪而过。
这说明那里要么有异能者据点,要么……就是异种的巢穴。
曲少闻更倾向于后者。
这个发现让她后背发凉,危机感陡然攀升。
必须加快进度,在任务完成的第一时间就离开S市!
她呼出系统面板,蓝光浮现:
【深渊试炼倒计时:0天3小时15分】
“快了……”她低声自语。
曲少闻在客厅中踱步两圈,脚步很轻,最后停在电视柜前。
上面摆着一幅家庭合照。
男主人搂着一位金发的外国女人,两人笑容灿烂。
中间是个七八岁的混血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曲少闻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问:“国外现在怎么样了?”
石灵的声音平静传来:“全球沦陷速度比国内更快。一些小国已经很久没有检测到人类活动信号了。”
“这一家子,”曲少闻的指尖轻轻点在相框玻璃上,“怎么就男主人一个人在?”
妻子是带孩子回国探亲了?
还是正好出差?
末世降临那天,不知有多少家庭像这样被突然割裂,连告别都没有。
石灵没有回答。
曲少闻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家客厅也挂满了全家福。
爸爸、妈妈、她,背后是各种各样的风景。
那些照片,连同她的家一起,被潮水般的丧尸淹没在了B市医科大家属院内。
她伸手,将相框从柜子上取下来,小心地收进了系统空间。
随后她转身开始收拾屋子,把自己这段时间留下的痕迹一点点抹除。
翻乱的书籍摆回原位,踢歪的拖鞋放回门口鞋柜。
她又从卫生间找了块抹布,把自己碰过、用过的地方都仔细擦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茶几旁,拎起横在那儿的战斧。
斧面映出她的脸。
头发比末世前长了不少,几缕碎散在额前。
眼神很静,看不出情绪。
她对着倒影看了两三秒,手腕一翻,将斧子收回空间。
“该走了。”
……
街道很静。
在空荡死寂的街区中骑车反而噪音更大。
曲少闻握着战斧,脚步放得很轻。
再走两条街就能摸到“深渊试炼”划定的外圈边界。
但是特别不对劲。
太干净了。
这一路上遇到的丧尸,少得不正常。
沿途二阶、三阶丧尸数量锐减。
偶尔能看到一两具尸体倒在路边,脑袋被砸烂或者烧焦,晶核已经被挖走。
伤口很新,最多不超过两天。
“不对……就算是异能者小队清剿,也不可能这么干净……”
连尸体都不见了,这更像是精神系的丧尸。
不,比那更可怕,有可能是精神系的异种!
系统前几天的话似乎响在耳边:【异种达到五阶之后,能够影响甚至控制低阶丧尸。】
五阶异种。
这个念头让曲少闻心里一凉,脚下步伐加快,得赶紧离开S市!
当她拐过下一个街角时,她脚步顿住了。
前面十来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是个男人,穿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在末世这环境显得有点突兀。
他侧靠在墙边,肩膀微微耸着,好像在发抖。
男人似乎听到了动静,侧过头。
一张脸惨白得像纸,眼睛底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看到曲少闻的瞬间,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
但下一秒,他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你、你是幸存者?”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太好了……我还以为……”
曲少闻没动,也没接话。
“我是S市的异能者,”风衣男往前走了一小步,手在空中比划着,“土系三阶初期。我们小队最近把这片区域的丧尸都清理干净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曲少闻的表情,继续说:“我们现在有十几个人,正打算这两天就撤出S市。你要不要……加入我们?人多,路上安全。”
曲少闻微微抿唇。
说话流利,表情生动,逻辑清楚。
这和林薇那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异种完全不一样。
难道高阶异种……已经能完美模拟人类了?
她平静地摇了摇头:“谢了。但我有队伍,就在附近。我只是出来探路的。”
同时,她悄悄调动起体内的火系异能。
能量顺着经脉流到掌心,随时能爆发。
风衣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更急了:“真的,我不骗你!他们就在前面那个商场里,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现在这世道,一个人活不下去的,你得跟团——”
“我说了,不用。”曲少闻往后退了一步,战斧横到身前,“我队友马上到。”
这个动作让风衣男的表情变了。
那点勉强挤出来的友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急迫的扭曲。
“不……你得跟我走……”他又往前逼,手甚至抬起来,像是想拉她,“快点……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
曲少闻的斧刃抬起来,对准他。
风衣男像是没听见,不停往前迈步:“快跟我走……求你了……快点……”
距离已经进入三米。
曲少闻不再犹豫。
她右脚后撤半步,腰腹发力,战斧自下而上斜撩出去,瞄准的是对方的脖颈。
如果是异种,这一下就算砍不死,也能重伤。
风衣男甚至没试图躲。
他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斧头朝自己砍过来,瞳孔里映出越来越近的寒光。
噗嗤。
利刃砍进皮肉,切开气管,擦过颈椎。
血喷出来,溅了曲少闻半张脸。
她愣了一下。
风衣男踉跄着后退,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可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涌。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气管被血呛住,整张脸涨成紫红色。
但他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曲少闻伸出那只血淋淋的手。
“……快……跑……他……在……钓……”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再没动静。
曲少闻站在原地,斧头还举着,血顺着刃口往下滴。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温热的血。
完整的话。
还有最后那个眼神。
这不是异种。
这是个人类。
一个被控制住、被迫出来当诱饵的人类。
她猛地转身,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往回冲!
几乎就在她起步的同时。
身后的小巷中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皮鞋鞋跟敲在水泥地上。
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