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街角的猪肉铺时,肉香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灵儿望着挂得整整齐齐的排骨,忽然停下脚步,拉了拉萧冥夜的袖子:“好相公,我想吃糖醋排骨了,要炖得酥烂那种。”
萧冥夜笑着应下,上前同掌柜交涉。他挑排骨时极认真,指尖捏着肋排两端看纹理,又掂量着分量,最后选了条肥瘦均匀的,还顺带买了些五花肉和新鲜的时蔬。云溪在一旁踮着脚,手里拎着刚买的梅子糕盒子,看着爹爹把油纸包好的肉往竹篮里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回府时,竹篮已经装得满满当当,萧冥夜提着篮子,另一只手牵着灵儿,云溪则蹦蹦跳跳跟在旁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进了厨房,萧冥夜挽起袖子便开始忙活。他处理排骨极利落,刀起刀落间,肋排被剁成大小均匀的块,焯水、过油、调糖醋汁,每一步都有条不紊,油星溅起时,他微微侧身护住旁边的灵儿,不让热油烫到她。
灵儿也没闲着,找了块干净的布巾挽住头发,又将衣袖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她取了和好的面团,擀出一张张圆薄的饺子皮,指尖捏着面皮边缘,飞快地捏出整齐的褶子,一个个圆鼓鼓的饺子在案板上排得整整齐齐。
云溪看得手痒,也学着娘亲的样子拿起面皮,却把馅料放得太多,捏的时候馅从边缘挤出来,弄得满手都是面粉。他急得用手背去擦脸,顿时成了只小花猫,逗得灵儿直笑,伸手替他擦掉鼻尖的面粉:“慢慢来,不急。”
不多时,萧一和小石头也寻了过来。萧一接过灵儿手里的活计擀皮,小石头则蹲在灶边添柴,灶膛里的火光映得他脸颊通红。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剁馅声、擀皮声、柴火噼啪声混在一起,还不时传来云溪的笑声和灵儿的叮嘱,烟火气里满是融融暖意。
萧冥夜端着炖好的糖醋排骨从灶前转过身时,正看到这样一幅景象:灵儿低头教云溪捏饺子,萧一在旁飞快地擀着皮,小石头趴在灶台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翻腾的饺子。他心头一软,将排骨放在桌上,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灵儿的腰,在她耳边低语:“辛苦了。”
灵儿侧头看他,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不辛苦,这样才像家嘛。”
窗外的夕阳正浓,将厨房的窗棂染成金红色,锅里的饺子浮了起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糖醋排骨的甜酸味儿也漫了开来,混着面粉的清香,在空气里酿成了最踏实的味道。
将军府的晚膳向来丰盛,八仙桌上摆着红烧肘子、清炖鸡汤、时蔬小炒,琳琅满目。可灵儿的筷子却总往那盘糖醋排骨上凑——琥珀色的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酸甜开胃,肉香混着醋香直往鼻尖钻。
她就着这滋味,不知不觉吃下了满满一碗白米饭,末了还不忘叮嘱红樱:“把剩下的排骨用小炉子温着,夜里要是饿了,我还想吃。”
红樱笑着应下,见她吃得香,心里也替她高兴。腹里的小家伙许是也贪这口鲜,白日里总在她肚腹间轻轻动着,仿佛在撒娇。这股子鲜活的动静,既让她觉得新奇,也悄悄耗着她的精力,往往刚吃过饭没多久,便又觉出饿来。
饭后在庭院里散了会儿步,晚风带着草木的清芬,吹得人浑身舒坦。可还没挨到寻常吃宵夜的时辰,灵儿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她捂着小腹,无奈地对身旁的萧冥夜笑:“这孩子,是个小馋猫。”
萧冥夜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那处温热的弧度:“饿了?我让厨房把排骨端来。”
“这样吃下去会变成猪的。”她仰头看他,眼底带着点不好意思。
“不怕。”他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亲,声音温柔,“我的夫人和孩子想吃,不管变成什么我都爱。”说着便扬声吩咐下人去传膳,自己则牵着她往廊下的软榻走,“先坐会儿,很快就来。”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廊下的灯笼晃着暖黄的光,灵儿靠在萧冥夜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菁儿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端着食盒进来。打开一看,除了温得正好的糖醋排骨,还有一盅炖得稠滑的燕窝,旁边配着两碟清爽的小菜。灵儿坐在软榻上,小口小口地吃着,排骨的酸甜混着燕窝的温润,刚好熨帖了空荡荡的胃。
萧冥夜在一旁看着,等她吃了小半碗,便递过一杯温水:“慢点吃,别噎着。”
她接过水杯抿了两口,忽然放下勺子,望着窗外幽幽道:“想闻花香了。”院子里的茉莉和桃花虽香,却总觉得不够浓,衬不上此刻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念想。
萧冥夜闻言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样突如其来的念头,他倒不陌生——当年怀着云溪时,她也总爱往城郊的花田跑,常常躺在铺满花瓣的草地上就睡着了,说那样连梦都是香的。
“走。”他站起身,顺势将她打横抱起,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膝弯,“带你去个地方。”
灵儿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胸口:“去哪儿呀?”
“去了就知道。”他低头看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脚步轻快地往院外走。夜风吹起他的衣袍,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怀里的人温热柔软,腹间还有个小小的生命在悄然生长,这样的时刻,安稳得让人心头发颤。
不多时,马车便驶出了城。灵儿掀开轿帘一角,见窗外月色溶溶,远处隐约有大片光影晃动,空气中渐渐飘来浓郁的花香,清甜得让人心旷神怡。她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萧冥夜,眼底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