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周五,沈嘉树提前就把轻甲车停在学校外等着。
下课后,沈望舒很快 就走出学校的大门,一眼就在路边看见了沈嘉树那辆轻甲车。
她快速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去,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说道:“小哥,你几点到的?”
沈嘉树说道:“我也才刚到不久,那我们现在就回家了。”
到了沈家,今日大家都在,其他几个哥哥也都下班回来了,沈望舒和他们每个人都打了一声招呼。
难得的一次家庭聚餐,晚餐很丰富,沈纬岳坐在主位上,目光不时看向沈望舒,但是席间他也没有说旁的,只是叮嘱她多吃点。
吃过晚饭,一家人全都坐在沙发上休息,沈纬岳才说道:“望舒,明日你随我去元首府。”
沈望舒原本还以为会去秦家,没想到竟然是元首府。
“好的,大爷爷。”
沈纬岳安慰道:“不要有心理负担,一切都有我在。那秦老头,和我们都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没什么不一样的。”
沈望舒嗯了一声,点点头,“我不紧张,大爷爷。”
晚上,沈望舒推开窗户,看着屋外,天上飘起了雪花,她探出手去,接住一片落下的雪,任由它在掌心中融化。
要说对明天的会面完全不紧张,那是假的,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不知道明天的会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对于那位领导人,她曾经只是在新闻上见过,看起来就是一位很威严的老人。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和他面对面。
站了一会儿,沈望舒就关上了窗户。她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微微皱着眉头。
沈望舒叹了口气,任由思绪放空。
很快,她房间的房门被敲响。
沈望舒起身打开房门,见门外站着沈嘉树,她问道:“小哥,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儿,只是走楼梯上来,想看你睡了没有。”沈嘉树朝她房间内看了一眼,“睡不着吗?”
“还不困,等晚一点儿再睡。”
沈嘉树说道:“那就是在为明天的会面发愁?我看你晚饭后,眉头就没松过,有压力?”
沈望舒轻点了一下头,“是有点压力的。毕竟,那是元首,我无法忽视他的这个身份。”
“可撇开这个身份,他同时也是你的亲人。”沈嘉树垂眸看她,“明天的会面,忘记他元首的身份,爷爷会跟你一起去的。”
“现在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并没有被爆出来。”
沈嘉树继续说道,“所以,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那这件事情,也永远都不会被爆出来。”
沈望舒笑了笑,“小哥,麻烦你这么晚了还特意来开解我。”
沈嘉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可是我的小妹妹,我当然关心你。”
沈望舒笑盈盈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也是我最好的小哥。”
沈嘉树很快就收回手,“那你好好休息,不要去想明天的事情。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多想无益,早点休息。”
沈望舒挥了挥手,“那小哥,晚安。”
“晚安,望舒。”
沈望舒关上了房门。
沈嘉树看着她紧闭着的房门,迈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走得并不快,脚步声却很重。
望舒,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是回秦家,还是留在沈家?
周六一早,沈望舒就跟着沈纬岳去了元首府。
元首府,远远看着,就气势恢宏,沈望舒跟在沈纬岳身后,深吸了几口气。
庄严肃穆的大门被打开,沈纬岳走进去,沈望舒也在他身后跟着。
沈望舒眼神没有到处看,只是看着自己脚尖前面的那一点地方。
秦绍雍从位置上走下来,很快就走到了沈纬岳跟前。
他目光看着沈纬岳身后的女孩儿,内心有些激动,这一刻,他不再是受人尊敬的元首,他只是秦绍雍。
“望舒,我是秦绍雍。”秦绍雍主动开口,“你不要拘谨,我没有让你去秦家,是不想你紧张,所以,我才让你大爷爷把你带到这儿来。”
沈望舒这才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老人。
他长得十分高大,不胖也不瘦,站在那里,就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尽管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些,也笑着,只是那笑容印刻在那张脸上,却并没有缓和他这张脸上的刚硬,也没有让他的气场减弱半分。
“元首好,我是沈望舒。”
秦绍雍听见她这么称呼他,面上停滞了一下,他继而又说道:“坐吧。你可以不用称呼我元首,那两个字你要实在叫不出口,可以喊我一声秦爷爷,或者,秦老头也未尝不可。”
沈纬岳在旁边打圆场,说道:“望舒,不要拘束,坐吧。你们先说话,我出去一下。”
沈望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挺直脊背。
秦绍雍说道:“望舒,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很抱歉,因为我们的疏忽大意,让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如今你已经长大成人,对突然冒出来的亲人,你心里有想法,我也完全能理解。”
说着秦绍雍拉开柜子,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取出里面的文件,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当年你被送回沈家的时候,做的亲子鉴定报告。因为你生病了,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
"而我,那时候即便悲痛万分,也得出面主持工作。你小叔当年年轻气盛,听闻他大哥的事情,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连夜去了战场。”
“只是,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掉包的事情。无论有多少理由,让你流落在外二十五年,这都是我们秦家的过错。”
沈望舒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文件,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她看了一眼,移开目光,等到对方把话说完,沈望舒说道:“我从小就知道我是弃婴,我爷爷也从来没有隐瞒过我的身世。”
“去年年底,我爷爷过世,我回了沈家。大爷爷,大伯,二伯,姑姑,哥哥姐姐们都对我很好。"
"我并没有想要去寻找身世的想法,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的亲人会找上门来。”
沈望舒看着他,继续说道:“时光回溯回来之后,我听说了这件事,我心里很抵触。直到,大爷爷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是秦铮先生,和夏昭昭公爵。”
“我本来,是想着如果我的亲生父母要找上门来认我,我一定会拒绝的!但是,我的父母,偏偏是他们。"
"在这件事情上,我知道,我不能怪他们,也没有理由去怪罪。”
秦绍雍安静地听着她说的话,她黑色的眼睛里,并没有任何的欣喜,看见他时,也没有想要讨好他。
她整个人,都显得极其平静。
“望舒,那你恨我们吗?”秦绍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