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树提议去爬山，沈望舒欣然应允。
回来这么久，他们兄妹其实并没有怎么在一起玩。
到了山脚下，沈望舒活动了一下筋骨，笑着说道：“小哥，不如咱们来比赛，看谁待会儿先叫累，谁先坚持不住，谁就输！”
沈嘉树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我肯定不会输的。”
沈望舒切了一声，“这可说不准。”
走到起点，沈望舒先看了一下路线图，手指轻点了下终点，说道:＂加油吧！＂
走了一会儿，沈望舒走得很热了，她把外套脱了系在腰间，一边频频看向前方领先她几步远的沈嘉树，他爬山是真不带喘一口气儿的。
暗暗咬了咬牙，沈望舒觉得自己恐怕胜算不高。
憋着一股劲儿，沈望舒暗道，不爬到山顶，她坚决不会叫一声累。
抵达半山腰处时，就陆续能看见一些积雪，越往上雪越来越厚，沈望舒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这会儿已经没心情去看美丽的山间雪景了。
她把注意力全集中在脚下，调整呼吸频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
沈嘉树眼角余光瞥向她，见她脸都红了，气息也有些不稳，却偏不喊一声累。
“我累了，休息一下吧。”
沈望舒立刻吐出一口浊气，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得意洋洋地说道：“小哥，这可是你先叫累的，是你输了。”
沈嘉树看着她那张明媚生动的脸，眼里满是笑意:“是，我输了，你赢了。”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好胜心还挺强的。”
沈望舒一口气爬了一个多小时，没歇一口气，没喝一口水，早就累了。
此时她一手撑着木质的扶手，一边说道：“小哥，一点好胜心都没有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沈嘉树拿起腰间挂着的保温杯，打开后递给她，“喝点水吧。”
沈望舒接过自己的保温杯，小口的喝了两口。
“小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在外边闯了祸？”
沈嘉树看着她眼睛，问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这不是，我看你和大伯闹得有些不愉快嘛，虽然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作为沈家的一份子，我当然是希望家庭和睦，不要有争吵。”
沈嘉树看着她眉头微蹙，眼含担忧之色，心下一动，脱口而出:“你是在关心我？”
沈望舒点了点头，“你可是我小哥耶，我肯定关心你啊。不只是你，其他几个哥哥，我同样都很关心的。”
“你们在外边执行任务的时候，我都希望你们不要受伤。”
沈嘉树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没事儿，不是什么要紧的的大事儿，就算惩罚下来，也不会对我有多大的影响。”
“真的吗？”沈望舒有些不相信，不禁面露怀疑，“可我听大伯那意思，好像问题有点严重呢。”
沈嘉树摇了摇头，说道:“真的没事儿，不要担心。你别听我爸在那儿发脾气，他就是那性子，不严重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也会变得十分严重，我心里有数。”
在沈望舒看来，沈嘉树的性格其实是最像大伯的，两个人都是倔脾气。
沈望舒眼珠子一转，无奈地说道：“希望像你说的那样，是我多虑了。”
沈嘉树把她水杯拿过来，重新揣在腰间。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雪景，问道：“望舒，关于秦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望舒抿了下嘴，“说实话，如果换成是其他人，我根本都不会理睬。但是，我的父母，偏偏是那对英雄夫妻。”
“看见那张亲子鉴定的时候，我最终接受了这个事实。”
沈望舒边说边慢慢往台阶上走着，“但是这个身份，我知道归知道，可我的情感和理智是割裂的。在我心里，我一直都认为，我是爷爷养大的，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哪怕是到了现在，我仍然还是这么想的，任何人的分量，都没有爷爷在我心里的分量重。”
沈嘉树整颗心都拽紧了，“所以……”
“所以，我不会回秦家的。＂
＂再过些天，我会和秦家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如果他们当真是疼爱这个孩子，就不会硬逼着我认祖归宗。”
“这就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不会改变。”
沈嘉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四周明明不冷，他却像是坠入冰窖。
“你最终选择了留在沈家？”沈嘉树艰难的开口。
沈望舒点了点头，轻挑眉头，笑着说道：“小哥，你这什么表情？难道说我一直赖在沈家不走，你不欢迎我吗？”
沈望舒没忍住开了个小玩笑。
沈嘉树立刻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其它地方，“我没有不欢迎你，你重情重义，小爷爷没有白疼你。”
“望舒。”
沈望舒嗯了一声。
“我会当个好哥哥的。”沈嘉树说道。
沈望舒笑着眨了下眼睛，调侃道:“小哥，难道我要是回了秦家，你就不当我是你妹妹了吗？”
说着沈望舒不等他答话，就往前跑了几步，率先上了转角的平台上。
沈嘉树落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
小哥！
原来这个身份，将要绑住他一辈子。
这个称呼，就是一道无可逾越的高墙，他永远都只能站在围墙的外围，看着墙内的她。
沈嘉树看着拾级而上的台阶，山上的台阶再如何长如何陡，总归有抵达终点的时候。
而望舒，却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探及的明月，他只能站在远处，甚至连自己的心意，也不敢让她知道。
她要是知道，自己竟然有旁的心思，她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沈望舒拍了几张山林雪景图，转头看向身后的沈嘉树，招呼道:“小哥，快过来，这里风景不错，咱们兄妹在这儿合张影吧。”
沈嘉树走到她身边，沈望舒打开光光脑，笑着说道：“一二三，耶！”
快速拍了几张照片，沈望舒看了一下成片，挑了其中比较满意的两张，给沈嘉树的光脑上发过去，“小哥，照片我已经发你光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