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在浩渺无垠的大海上航行了十余日。最初的新奇与激动过后，漫长航程的枯燥与艰辛开始显现。每日面对的都是几乎一成不变的蔚蓝海面，偶尔掠过的飞鱼和海豚成了难得的慰藉。储存的淡水开始实行严格的配给，发硬的干粮和腌肉考验着每个人的肠胃。
但所有人的精神面貌却前所未有的昂扬。没有了紫禁城的压抑，没有了追兵的威胁，尽管前路未知，但自由的气息如同最醇厚的美酒，弥漫在船舱的每一个角落。
韩锋在秦郎中的精心照料和系统药物的强大效力下，伤势恢复得极快，高热早已退去，伤口开始结痂愈合，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已能在旁人的搀扶下在甲板上缓慢行走。这惊人的恢复速度让秦郎中啧啧称奇，看我的眼神愈发敬畏。
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舱室里，对照着系统提供的、远超这个时代精度的大比例海图，不断修正着航向，同时规划着抵达婆罗洲后的初步建设蓝图。青竹则成了我最得力的助手，负责整理文书，传达指令，并跟着船上的老水手学习基础的航海知识。
这一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能见度极好。我正和余叔在甲板上讨论着如何利用季风加快航速，负责了望的水手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右舷后方！发现船只！三艘！速度很快，船型……不像商船，也不像官船！」
所有人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余叔一个箭步冲到船尾，举起单筒望远镜向后望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是海寇船！」他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而急促，「看旗号……像是闽浙一带流窜过来的‘黑鲨帮’，心狠手辣，专劫沿海商船！」
我接过望远镜，只见碧蓝的海天之间，三个黑点正乘风破浪，以明显的包抄态势向我们快速逼近。那是三艘比“启明号”稍小但更显狭长的帆船，船体被涂成暗黑色，船头悬挂着狰狞的鲨鱼旗，船帆鼓胀，速度极快！
「全体戒备！火炮就位！非战斗人员进入底舱！」余叔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海商之后，临危不乱，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
甲板上瞬间忙碌起来，训练有素的水手和原侍卫们迅速奔向自己的岗位。覆盖在火炮上的油布被掀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炮手们开始紧张地装填弹药和炮弹。其他水手则拿起了弓弩、刀剑和鱼叉，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三艘越来越近的海寇船。
「主子，您也快下舱避一避吧！」青竹焦急地拉着我的衣袖。
「不必，」我推开她的手，目光冷静地注视着后方，「我要在这里看着。」 作为主心骨，此刻我若退缩，势必影响士气。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我们这支仓促成军的队伍，真正的战斗力如何。
海寇船的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迫近到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甲板上挥舞着兵刃、嗷嗷怪叫的海盗了。他们显然将“启明号”视为了肥美的猎物。
「瞄准领头的那艘！听我号令！」余叔站在船尾楼，高高举起了手臂。
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只能听到海浪声、风声和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放！」
随着余叔手臂狠狠挥下！
「轰！轰！轰！」
“启明号”右舷的五门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炽热的炮弹拖着白烟，呼啸着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那艘海盗船！
然而，海面起伏，船身摇晃，初次实战的炮手们准头欠佳。五发炮弹只有两发近失弹在敌船周围激起巨大水柱，另外三发则远远落空。
「哈哈哈！一群菜鸟！给老子靠上去！接舷战！」海盗头目见状，更加猖狂，指挥着三艘船呈品字形加速冲来，试图利用数量优势进行他们最擅长的跳帮肉搏。
「左满舵！拉开距离！右舷火炮准备第二轮齐射！弓弩手自由射击！」余叔临阵指挥，沉着应对。
“启明号”凭借优越的船型设计，灵活地转向，试图与海盗船保持距离。但海盗船小巧灵活，死死咬住不放，箭矢和火铳发射的弹丸开始零星地落在我们的甲板上，发出“咄咄”的声响。
一名年轻的水手被流矢擦伤手臂，发出痛呼，气氛更加紧张。
「不要慌！稳住！」我高声喊道，声音在海风炮声中依然清晰，「瞄准了再打！他们比我们更怕死！」
我的镇定似乎感染了众人，炮手和弓弩手们深吸一口气，努力稳定心神，再次瞄准。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舱门旁观察的韩锋，突然对余叔喊道：「老余！别管领头那艘！打它后面左边那艘的舵桨！它转向慢！」
韩锋不愧是侍卫统领出身，眼光毒辣，瞬间找到了对方阵型的弱点！
余叔眼睛一亮，立刻更改指令：「所有火炮，瞄准左后方那艘的船尾！打它的舵！」
命令迅速传达。炮手们调整炮口，在船身起伏的间隙，再次点燃了引信！
「轰隆！」
这一次，准头大大提高！数发炮弹准确地命中了左后方那艘海盗船的船尾部位！木屑纷飞中，隐约可见其舵桨被炸得粉碎！那艘船瞬间失去了控制，在海面上打横，不仅无法前进，反而挡住了另一艘海盗船的航线，引起一片混乱！
「好！」甲板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领头的那艘海盗船见势不妙，似乎想要退缩，但为时已晚。“启明号”利用速度优势，迅速抢占上风位，右舷火炮第三次齐射！
这一次，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其主桅杆和船帆上！
「咔嚓！」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那艘海盗船的主桅杆从中断裂，巨大的船帆轰然落下，将其大半个甲板都覆盖住了！船速骤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一艘完好无损的海盗船见领头两艘瞬间被废，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兄弟义气，慌忙转舵，升起满帆，头也不回地向远方逃去。
海面上，只剩下两艘失去动力、在海浪中无助打转的海盗船，以及船上那些惊慌失措、如同待宰羔羊的海盗。
「我们……我们赢了？」青竹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惊喜。
甲板上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水手们互相拥抱，用力捶打着对方的胸膛，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余叔走到我面前，激动地拱手：「主子，幸不辱命！」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两艘残破的海盗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在这弱肉强食的海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派人过去，收缴武器，清点物资，俘虏……暂时看管起来。」我冷静地下令，「看看船上有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尤其是……熟悉这片海域的向导。」
「是！」余叔立刻领命而去。
我走到船舷边，看着水手们放下小艇，向着那两艘瘫痪的海盗船划去。海风吹拂着我的发丝，带着硝烟和胜利的味道。
这第一次实战，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结果完美。它检验了我们的船，检验了我们的武器，更重要的，是检验了这支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经此一役，我相信，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们都将有勇气和能力去面对。
“启明号”的旗帜，在这片陌生的海域上，第一次，以胜利者的姿态，迎风飘扬。